何溶月
何溶月女性骸骨,死了得有十年了,左侧第五根肋骨下方有陈旧划痕,应该是狭长刀具所伤。
何溶月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
何溶月内脏都已经腐化消失了,从位置上看这一刀刺往心脏,是致命伤。
杜城问她:
杜城可以判定是非正常死亡?
何溶月点了点头。
何溶月从耻骨联合发育的情况上看,死者不超过二十岁,但从臼齿的磨损程度上来看,年纪应该是四十岁以上。虽然同为女性,但应该是分属于两个人,一个是青春期少女,一个是中年女性——骨头是不会骗人的。
按照何溶月的说法,那么这副骨架是两个人拼接起来的。
看来这个案子远比大家想的要复杂,确认身份成了最紧要的。
第二天开会的时候蒋峰提出了一个设想:
蒋峰如果有人能光靠头骨就复原人脸的话,那我们应该能找得更快一点吧。
众人的目光落在沈翊身上。
杜城沈翊你能不能——
沈翊能。
这么笃定而快速的回答让杜城都愣了,顿了片刻之后他才又补上一句:
杜城你想清楚再回答。
沈翊这会儿从自己的画板上抬起头,像是猜透了杜城的想法一般,道:
沈翊你问我不就是希望我说可以吗。
杜城对他还是不太愿意说服软的话,于是道:
杜城希望不要等我们把案子破了,你再画出来。散会。
众人走的速度都很快,瞬间会议室里就剩下坐着的沈翊和等着大家伙都走再准备走的裴川。
裴川沈老师今天咖啡喝什么?
裴川凑过去瞧了一眼沈翊的画,瞬间就被他那个栩栩如生的头盖骨吓到后退两步,
裴川嚯——
沈翊把画板往下遮了遮,扭头问:
沈翊今天又喝?
裴川我看这活又得熬夜吧,而且我最近发现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里面的小蛋糕可好看了,不过套餐都要带一杯咖啡的。
沈翊所以我的咖啡就是顺带的?
被人拆穿小九九,裴川也不觉得多尴尬,弯了弯眼角笑得十分单纯:
裴川不能这么说呢沈老师,你要小蛋糕的话也是可以分你的。
沈翊你是因为蛋糕长得好看,而不是因为好吃才想买吗?
裴川眨巴着眼睛真诚道:
裴川对啊对啊,我们女孩子买东西当然先看长得好不好看呢。
*****
结果事实是,沈翊才画到一半,何溶月就发现这具头骨上是有捐赠编号的。
合着其实是一个有身份的头骨,根本不需要沈翊去画功夫还原——何况有编号的头骨就不算是案件,是走过正常程序的。
既然是在学校操场发现的,七中又有美术班,那么这个头骨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学校中的绘画模型。
是以第二天一早,杜城带着人就往七中去。
美术教室空旷又敞亮,裴川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像是走到窗边就能融化在阳光里一般让人舒适。
学生们不明所以,又觉得好奇,纷纷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沈翊和何溶月两人对着头骨一阵打量,沈翊得出结论:
沈翊额骨稍圆,眉骨平滑,典型的女性特征。
何溶月表示赞同,又补上一句:
何溶月智齿未萌出,可能是青春期少女。
裴川将整个头骨打量了一遍,轻轻戳了沈翊一下,问道:
裴川这个头骨是不是没有编号啊?
何溶月将头骨捧在手里仔细看了一圈,道:
何溶月的确没有,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教具。
这会儿的功夫有学生不乐意了:“你们干什么呀,拿我们教具干嘛?”
杜城的脾气不太好:
杜城这不是真的教具,是人的头骨。
不过学艺术的谁没画过两个头骨呢,学生对此毫无恐惧:“我们知道呀,我们经常画这个。”
裴川就替杜城解围道:
裴川我们的意思是,这个头骨属于一起案件的受害者,它并不是通过正常流程成为你们教具的。
学生们突然就没了声。
“好了,大家先下课吧。”
裴川扭过头,就看见一个黑长直的漂亮姐姐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道:“我是七中的美术老师,瞿蓝心。情况——教务处已经告诉我了,我来配合你们查证。”
杜城就问:
杜城这个头骨的情况你了解吗?
“这是医学院捐赠给我们的特殊教具,十年来学生们都对着它练习、写生、准备艺考。”
沈翊那你们没有注意到,这个头骨没有捐赠编号吗?
“我是四年前调过来的,之前的情况不太了解。”瞿蓝心说的挺诚恳,“之前我看到躯干上有编码,我以为这个头骨跟它是一套的。”
裴川盯着她:
裴川四年,一点问题都没发现过?
瞿蓝心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裴川似乎是意有所指地评价了一句:
裴川那你心还挺大。
瞿蓝心看着裴川,一时间似乎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末还是沈翊开口打破沉默:
沈翊这个头骨我们需要带回去。
*****
回去的车上沈翊居然破天荒没有睡着,而是扭过头问后座的裴川:
沈翊你在怀疑瞿蓝心?
彼时裴川正望着窗外草丛中的一只橘猫,听到沈翊的话才回过神:
裴川她就算不是凶手,也应该知道点什么。
沈翊为什么这么肯定?
裴川想了想,道:
裴川直觉。
杜城就道:
杜城直觉可不能拿来办案。
裴川我知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我怀疑她一下,没什么问题吧。
杜城嗯了一声。
回到局里之后,经过何溶月的化验,确定头骨和身体的骨骼属于同一人,但在数据库中并没有找到匹配的DNA,所以还是无法确定身份。
李晗说现在电脑也能通过头骨数据模拟出人像,于是杜城安排李晗模拟,顺道让裴川去盯着沈翊画像。
沈翊画画的时候通常不和人闲聊,裴川不是个健谈的人,对画画也一窍不通,拖着脸看了一会儿就困了。
于是沈翊眼睁睁看着裴川从一开始托脸睡觉,逐渐变成胳膊撑着脸,到最后直接趴在桌上,他也不好意思叫醒人家,只能好心地替她盖了条毯子。
裴川这一觉睡得脖子酸痛但沉稳,直到李晗敲门声入耳,她才打了个哆嗦瞬间醒过来,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裴川晗,晗姐。
李晗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
李晗小裴川早呀。沈老师,怎么样啦?
沈翊我在标记骨点。
沈翊瞥了裴川一眼,
沈翊小裴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这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晗小裴川你睡了一晚上啊?
裴川委委屈屈地站起来:
裴川看人画画太无聊了,我又不能盯着那个头骨看一晚上。
李晗就笑:
李晗我给你带了早饭,放在你桌上了。
听到早饭二字裴川瞬间眉开眼笑,拍了拍手:
裴川晗姐你真好!
说罢转身跳了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才想到回过身和沈翊打招呼:
裴川沈老师我先下班啦。
望着裴川的背影,李晗感叹道:
李晗她好可爱啊。
沈翊同意:
沈翊是挺可爱的。
李晗沈老师你喜欢这样的啊?
沈翊不是。
沈翊浅浅笑着,
沈翊就是觉得青春,很怀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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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后来我才知道用“青春单纯”这种词来形容她,实在是我太浅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