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带着裴川又一次到了学校。
裴川我想到一个问题。
裴川在沈翊身旁坐下,
裴川她既然被人猥亵过,又被男生霸凌过,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可能会对男生产生好感吗?
沈翊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
沈翊你的意思是——
裴川的神色也有些不确定:
裴川她日记本中写的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男生。
沈翊又画了两笔,才扭头对裴川道:
沈翊你就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太重,才会觉得瞿蓝心有问题,从而什么线索放在她身上,都觉得她有疑点。
裴川被他一下子说的居然有点无力反驳:
裴川我……
好在杜城正好过来:
杜城你们俩干什么呢,画完了吗?
沈翊复又低头作画:
沈翊快了。
杜城先跟我去找个人吧。
杜城话刚说完,裴川就觉得脸上一阵剧痛,随后眼泪就哗地流了下来。
沉默是当下的操场。
杜城:……啊这。
沈翊:还好刚才挪开了点。
裴川:这算袭警吗。
见裴川一副要哭出来的形容,沈翊居然轻笑了一声。
裴川差点被他气死,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其心可诛”,也不知是说那几个学生,还是说沈翊。
*****
杜城说的那个人,是曾经在七中担任过美术老师的,赵梓鹏。
曾经因为猥亵女学生而被学校开除,现在经营一家画廊。
杜城请问你们赵总在吗?
“赵总在楼上会见客人,两位如果和赵总有约的话需要稍等一下。”
这家画廊中挂着的画内容都如出一辙,都是些年轻女孩的肖像画。
杜城这些红点是什么意思啊?
沈翊解释道:
沈翊这个红点代表的是交易次数,一般像摄影作品、版画这些可被复制的,每交易一次会标注一个红点。可是像油画这种独一无二的,一般被买下来就会直接从墙上撤走,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标记。
沈翊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将整条走廊上的油画都看了一遍,才又走回来道:
沈翊有问题。油画放置时间长了,表层光油会被氧化,表面看起来发黄发暗。从表层光油的效果来看,这些大都是两三年内画的作品,可他标注的绘制年份,却是从九七年跨越到了零六年。也就是说这些画上的时间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作画时间。
沈翊从画框和墙面的磨损程度看,这些画应该从挂上去就没有再移动过。可墙上的标注却显示它们被交易过多次。最关键的从绘画技巧上看,这个画廊的每一个作品,无非就是两个人都手笔,可他标注的创作者却各不相同。
沈翊我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交易的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化作本身。
不是画作本身的意思——裴川又看了一眼这满墙的画,都是妙龄女子,所以他们所交易的,会不会是画上的这些人?
杜城让你们赵总立刻下来。
前台还在客气地打着马虎眼:“不好意思先生,赵总正在见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不方便。”
杜城你去跟他说,楼下的客人更重要。
*****
赵梓鹏下楼的时候脸色并不好。
“我不是很喜欢打断别人谈话的客人,二位请回吧。”
杜城把警官证拍在了桌上。
“北江分局刑侦大队。”赵梓鹏抬眼打量了一眼杜城,“不是,警察同志,你们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裴川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他面前:
裴川这个人你认识吗?
来之前杜城就把这次问话交给了裴川,想着说来分局这些时间,跟着自己系统办过一个挺复杂的案子,能不能有点长进。
赵梓鹏看了看:“不认识。”
裴川你之前在北江七中做过老师吧?
“是啊。”赵梓鹏的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夸张,“你是想说这也是七中的学生?”
裴川点了点头:
裴川你的学生。
“可是你们知道的呀,学校美术老师少,每年我们教的班都很多,根本记不住学生的样子。”
这种扯皮在裴川眼中毫无意义,不过也就是最后的挣扎,于是她出了致命的一刀:
裴川老师挺好的,有暑寒假,还有稳定的工资,为什么不干了?
听了这个问题,赵梓鹏眼神微微一躲,道:“我怎么说也是个搞艺术的,我想有点我的艺术追求。”
裴川艺术追求?
裴川差点被他气笑了,
裴川赵先生你居然还在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如何被七中开除的?
赵梓鹏脸色骤变。
杜城带走。
*****
刚进审讯室的时候赵梓鹏仍旧十分张狂:“我也是懂法之人,你们不能因为我记性不好,就把我逮这儿来啦!”
杜城跟记性没关系。
他顿了顿,却还是不老实:“我承认,我卖过假画。”
杜城垂了垂眸,却又突然看向他,眼神锐利让人不由心惊:
杜城你卖的真的是画吗?
赵梓鹏咽了口唾沫。
杜城你卖的不是画,是人。
看着赵梓鹏微微僵硬的脸色,杜城继续说下去,
杜城那些画上的时间,不是绘画的时间,而是女孩的出生年份。
沈翊那幅亚威农少女是毕加索的仿画,毕加索本想给它取名为罪恶的报酬。它周围的画作都是写实派,代表的是成年女性,而这幅看不清人脸的立体派,年份显示的是2006年,说明女孩的年龄只有十五岁。你在把十五岁的少女当成商品来交易。
隔着单面玻璃,裴川都能看到沈翊说着这些话时候脸上强忍的怒意——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彼时会猥亵女学生的赵梓鹏在没了“老师”这个身份之后竟然变本加厉,做着比从前更加龌龊的事。
这样的伤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温暖的阳光又将何时平等地洒在她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