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启被捕,进审讯室后他全都招供。
“你们该怎么定罪,我都认。”
杜城定罪是法院的事儿。
杜城抬头看了他一眼,
杜城从头说吧,枪哪来的?
“当年我在边境做小生意,从老外那拿的。”
杜城为什么抢金店?
“我需要钱。”
杜城穆伟那滴血是怎么回事?
杜城把一张画像展示在他面前,
杜城你是为了小安吧?基因鉴定的检测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你是穆小安的亲生父亲,对不对?
男人叹了口气。
他和贺红本是一对恋人,后来在他第一次抢完金店后回到家中,却发现贺红失去了踪迹。
“一个怀着孩子的妈妈能去哪呢?这七年我一直在找她,等我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她却有了别人。”
听过楚天启的叙述,裴川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对,便问:
裴川一点都不记得你了?
“是的。”
裴川继续问:
裴川你好好回忆一下,她看向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楚天启垂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道:“很疑惑,仿佛完全不认识我。”
裴川追问道:
裴川没有一点点惊讶,或是什么掩饰的表情吗?你好好想想。
然而楚天启最末的答案是:“没有,她就是很疑惑,看我的眼神也是完完全全看陌生人的眼神。”
普通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遇到自己的熟人,不可能只有疑惑这一种表情,何况贺红和楚天启还曾是已经到谈婚论嫁的恋人。
像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裴川城队。
裴川凑到杜城耳边小声开口,
裴川我建议检测小安和贺红的DNA。
杜城皱了皱眉:
杜城你觉得贺红也不是小安的亲生母亲?
裴川嗯,贺红见到楚天启的反应太反常了。
“贺红不敢认我,我想她应该有自己的顾虑吧。”楚天启的眸中流露出些许的伤感,“我想就这么静静守护着她们就足够了。可是那个穆伟,竟然敢虐待她们!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家,我要拿回这七年来失去的时光!”
杜城所以,你杀了穆伟?
楚天启恨的咬牙切齿:“我把他打晕了,装到了行李箱里,然后一路开车到了郊区,开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杜城问他:
杜城具体在哪杀的。
“那天天已经很黑了,具体在哪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一片小树林,我把他拖到了树林中间,掏出了枪,对准他的脑袋,就这么开了一枪。随后我挖了个坑,把他给埋了。”
杜城对他的话提出质疑:
杜城天这么黑,你是怎么能一枪打中他脑袋的?
“我开着车灯,用手枪顶着他的额头。”
杜城顶着额头?
杜城比划出一个动作,
杜城那枪口长什么样?
楚天启愈发不耐烦:“就是一个血洞啊。”
杜城血洞?
杜城甚至笑了起来,
杜城什么形状?
“洞就是洞,除了圆的还能有什么形状!”
这废话杜城都不想听,当即拆穿了他:
杜城你撒谎,你作案用的那把枪如果近距离射击,伤口是呈放射状炸裂,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个血洞。就像被你打伤的朱正乾的嘴。
裴川和杜城一起微微歪着头,将他牢牢盯着。
在这两人的眼神注视下,楚天启颇有些不自在,放在桌板上的手绞了绞,眼睛垂下不再看人:“天太黑了,我当时没看清。”
杜城你不是开车灯了吗?
楚天启被杜城问的说不出话,于是杜城换了个问题:
杜城贺红对你杀穆伟的事了解多少?
“杀穆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找过贺红。”
杜城她完全不知情?
楚天启大幅度地点头:“她不知道。”
裴川向他出示了一张照片:
裴川这是我们在穆伟电脑上发现的购票记录,有人用别人的身份证替穆伟买了一张火车票,造成他已经出逃的假象,这张票是你买的吗?
楚天启微微一顿,神色又稍有躲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裴川盯着他,心说他是回答不出来的,一个谎言永远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可在审讯室这样的环境中,楚天启又有多少时间来编织一个庞大的谎言呢。
所以她最后问道:
裴川你到底想为谁、掩饰什么?
*****
蒋峰这穆伟不是小安的亲爹,贺红也不是小安的亲妈。合着这俩人养着别人的孩子,玩过家家呢?
沈翊能不能从楚天启那边打开关键缺口?
杜城现在时机不对,就算是把贺红拉到他面前去化验,他也会认为我们在使诈,不会开口的。
杜城一边捻着手指一边道,
杜城我已经让人盯着贺红了,只要能找到穆伟的尸体,她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沈翊如果小安真的是楚天启的孩子,那么他的供词里,他和贺红的那段故事就是真实的。
沈翊站起身,缓缓走到玻璃墙前,指着贺红的照片,像是自言自语,
沈翊这个人不是小安的母亲,却又长着小安母亲的脸,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裴川补充道:
裴川世界上绝对没有两个长得完全一致的人,如果有,那应该就是整容了吧。可是为什么,贺红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个女人图谋的,让她心甘情愿变成另一个人?
杜城托着下巴想了片刻,道:
杜城去查贺红的档案。
李晗效率极高,不出两个小时的功夫就把贺红所有能查到的档案都调了出来。
结果发现贺红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出身在农村中,出来打工之后和家里基本没什么联系——当然这也是很常见的事——后来遇到楚天启。
沈翊等一下。
沈翊抽出一份档案,
沈翊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李晗她之前在湘南医院做过一次产检,应该是那时候的照片。
沈翊拿着档案与玻璃墙上的照片对比,结果发现两张照片上的贺红并没有什么区别。
人在生长发育的过程中,骨相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然而七年过去,贺红的骨相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当然是反常的。
沈翊又让小裴说对了,贺红应该是经历了全脸整容。
沈翊蹙着眉将两张照片再打量了一遍,
沈翊她是照着贺红二十岁的样子整容的,所以当时贺红失踪,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个女人带走,然后整成了她的样子。
窃取对方的身份,又完完全全整成另一个人——杜城心中暗暗惊讶,这种人身上应该都背着很多秘密,而真正的贺红,很大可能已经死了。
忽然之间杜城心中有一阵不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里盘根错节地生长,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