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至惊蛰,春雷乍动,雨水纷纷。
窗外朦朦一片,楼下灯红酒绿,闲人成群,叫卖吆喝,不绝于耳。
柜上老旧电视机正放着过时的黑白影片,陈年的老唱片也咿咿呀呀尽唱些陈词滥调,翻来覆去,平淡无味。
“程蔓,来人了!”
尖利刻薄的女声隔着两层楼穿透耳膜,不用想也知道她扯着嗓子叫喊时的表情有多难看狰狞。
而此时被称作程蔓的人正躺在沙发上,闻言蓦地睁开眼,烦躁的嗤了一声。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面无表情收回搭在老式茶几上的脚,期间还把一个空啤酒罐带到了地上,哐啷一声,又滚在了沙发底下。
程蔓冷冷看了一眼,没反应,歪头吐掉了嘴里已经嚼到没味的口香糖。
熟练的把洗得发灰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她起身,推开门朝楼下走去。
许久没有翻修的楼梯在她的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摇摇晃晃的木板,说是下一秒能摔死人也不足为奇。
见她下来,坐在收银台后面闲得发慌的老板娘皱眉骂了句“墨叽”,然后指了指门口那桌人。
“两提啤酒,快给人送去。”
程蔓扫了眼她凳子底下满地的瓜子皮,没说什么,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弯腰提起一提啤酒,朝门口那桌走去。
把酒放在桌子上,她刚想走,就听坐在里面的一个红毛冲她吹了声流氓哨,吊儿郎当道:
“诶,美女,哥哥们要的是两提啊。”
程蔓停住脚步。
她视线扫过去,顿了几秒,开口:
程蔓“我知道。”
声音不出意外的勾人,只是冷嗖嗖的,还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哑。
一桌子人两两对视,挤眉弄眼,不约而同都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
“美女,戴帽子干嘛啊,给几位哥看看长啥样呗。”
店里的灯泡不知用了多少年,光线昏暗的像是人在苟延残喘。程蔓脸小,又恰好是晚上,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两瓣红润的唇。

闻声她没说话,食指勾着挂在裤腰上的一串钥匙,慢悠悠抬眸,与刚刚说话的红毛四目相对。
好半晌,她扬起下巴,攒起一个笑。
明艳艳的,晃人眼。
红毛怔愣片刻,刚想说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就见她红唇开合,眉眼冷淡,吐出几个字。
程蔓“看你妈。”
没等红毛说话,他身边一个混子就先骂骂咧咧起来。
“妈的死贱货,嘴那么冲,老子拿棒子给你洗洗!”
说着还作势要扑上来动手。
程蔓冷眼看着他,一动没动。
“行了!”
红毛直接站起来拦住了他。
他看了程蔓一眼,似乎有些顾忌,摆了摆手打发她,“把另一提酒拿来。”
那人还想说话,却被他一个凶煞的眼神制住了。
回到收银台,老板娘瞥了她一眼,脸色有些臭,嘴里不依不饶叨咕着:
“长了副妖精样,碰见个男的就勾搭。”
程蔓“……”
程蔓听惯了这些冤死人不偿命的话,表情毫无波澜,沉默的提着一提酒过去了。
老板娘下意识瞄她的背影,目光落到她随意扎在脑后的黑发,和灰色修身T恤下露出的半截细腰,白了一眼骂道:
“小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