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边伯贤。”
反应过来的程蔓扯起一抹不算好看的笑,回头看他:
程蔓“你是受伤了,不是脑子进水了。”
说完翻了个白眼,捡起池子里的西红柿就着水流冲洗起来,边洗还边在心里默想,一个只想装嫩当弟弟的人,在这儿胡扯什么八叉。
……哦对了。
还不知道他到底多大了。
想到这里,程蔓手上动作顿了顿,装作无意问:
程蔓“方便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边伯贤还没从刚才被怼的愕然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才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边伯贤“你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
程蔓一惊:
程蔓“啊?”
少年一双眼狭长漆黑,眼尾讥诮又刻薄地收拢,薄唇轻启:

边伯贤“芳龄二十,人老珠黄,你要觉得合适,都可以。”
程蔓“……”
程蔓努力保持着微笑,说了句好的,然后转头在心里骂了句:纯他妈有病。
*
二十分钟后,一碗卖相一般,味道还行的番茄鸡蛋面被摆在桌上。
程蔓顺势看向某位少爷,见他神情倦怠,摆着副微服私访等伺候的劲儿,似乎是不忍拂了她面子,懒散的从椅子上直起身,轻飘飘问了句:
边伯贤“好了?”
程蔓“……”
你眼瞎啊?
程蔓无端看得火大,突然开始后悔自己干嘛非要多此一举给人上赶着当保姆,就他受那点皮外伤,估计等泡面泡熟的功夫就愈合得差不多了。
从这儿来看,他俩在某些方面还真有点共同之处,就比如——都是犟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你怼我一句我可以当时不还,但我一定要记在心里,之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寻找机会,还给你。
程蔓在见边伯贤第一面的时候就有所感悟,而眼下这情况,不过就是感悟得更深罢了。
她冷着脸把挽起的睡衣袖子拉下来,微笑:
程蔓“只此一家,珍惜吧你。”
说罢没有丝毫犹豫的进了卧室。
“啪”一道关门声响起。
边伯贤从桌上的番茄鸡蛋面移开视线,往程蔓卧室的方向看去,顿了两秒,刚刚还强装冷淡的眉眼逐渐松弛下来。
然后,他再次低头,看着桌上热气升腾的面,以及用来盛装它的瓷碗,碗沿上印着并不怎么好看的花纹,边角还磕了个缺。放在别处,是属于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的那种。
沉默逐渐在安静的客厅中发酵。
边伯贤垂下漆黑的眼睫,鼻梁高挺,下半张脸隐在氤氲的白气中,看不清神情。
客厅略显斑驳的墙壁上挂着个老旧钟表,指针一分一秒,滴滴答答地走。
片刻,他勾起唇角,脑海里回想着女孩临走前说的那句略带娇纵气的话——
〖只此一家,珍惜吧你。〗
朝日为薄云所罩,云外投射出十分柔和乳白的光,穿过厨房小窗,照得餐厅一片昏黄,细看仿佛还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细碎尘埃。
边伯贤“珍惜……”
渐渐地,少年轻声吐出这两个字,眸子漆黑,连尾音都是哑的。
他的模样似乎在思考,又似其他,总之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