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得无比的漫长。
了了在身边睡下了,何立把手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上,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能稍微安心些。在这个大院子里,能让自己卸下防备的人,也只有她了。
何立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想着自己的棋盘。
王彪不一定有问题,但打更兵一定有问题。
可刚刚下人来报说丁三旺被孙均射杀了,何立扶额暗探扶额暗探这个二百五是真的不给自己铺后路,可惜这么好的人证,要是落到自己手里好好审审,应该会与一个不错的结果。除非……他是个硬骨头,那么,他真的有可能是岳家军的人。
等等,岳家军?岳飞?
想到这儿,何立猛然惊醒。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忽略掉了。一个打更的小兵,社交范围甚是狭窄,基本连王彪的面都见不到几回,做什么不要命了要去陷害他?何立现下有些肯定,这丁三旺绝对不只是打更兵这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别的任务别的目的,陷害王彪可能只是其中一环,他的最终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封信。而这世界上对秦桧最是恨之入骨的,当然是岳家军,那丁三旺可能就是其中一员。
这么冒险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一个人,他还会有同伙。
何立揉了揉太阳穴,这诺大的院子,除了自己,还有了另一伙势力,这个棋是越来越难下了。
是时候该出院子了,何立大步走往下人院。下人院中鱼龙混杂,是这个大总管最头疼的地方,平时的官司就很多,他每次走到那儿都头疼。
进了院子,何立就命人把所有人按照分工单独关押。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马车夫的身上。
跟着从临安出发的马车夫一共有六位,留了一位单独给宰相驾车,其余五位被编排到军中马队。而这个留在下人院中的车夫是一个年龄六旬的老头儿,是宰相夫人家的远亲,一生无妻无子,穷困潦倒,这才来投奔。为人小气,甚至是坏,有点钱就吃喝嫖赌,喝醉了就拿自己和王夫人的关系大吹大擂,好像做了玉帝的亲妈一样,搞得连勾栏瓦舍的人都看不上他。
今日何立却没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马车夫,听其他人说,这个王老头儿在临安就告假了,跟下人院的头儿递了封书信,说是身体不好,不能抽车劳顿。那头头也不敢惹他,也就随他去了。顶替他的是一个叫刘喜的车夫,四十多岁,干瘦干瘦的,和王老头的身材大相径庭。何立再细细一查,这刘喜正是丁三旺推荐来的,管事的看他做事还算利落,而且人会说话,还塞给了自己二两银子,也就将就了。
刘喜的屋子何立叫人仔细搜查,他的那辆马车也从上到下查了一遍,颗粒无收。
何立不相信这件事情与刘喜无关,便把他提到自己的屋子,亲自审问。
那刘喜自进屋后缄默不语,这更证实了何立的猜测。几番周旋无果,何立气急败坏朝他的胸口就是一脚。刘喜双手被绑着,失去平衡倒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间,刘喜的衣襟里出现了一角白。
何立眼尖立刻将那东西抽出,信。
真的是信。
何立心都要蹦出来了。
何立突然有些害怕了。
何立很开心。
和信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个烟花。
烟花?还有别的同伙。
那就放了吧。
“嘭!”在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的天空上绽放了一朵凄美的花。
下人这时敲了敲门进屋,在何立耳边轻轻地耳语几句。何立听罢也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
算了吧。这时外面有了动静,想必是那烟花起作用了。何立迅速地把信放在了砚台下。
真是讨厌,这个破屋子连个柜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