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稳住……”
在救护车的帮助下,恢复健康的擎天柱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请各位把对英雄的欢呼留给我的医生”他的视线穿过激动的人群,落在了大黄蜂身上:“还有我的侦察兵。”
众人欢呼雀跃,为勇敢拯救了领袖的侦察兵。变成人群中心的大黄蜂面对热情的掌声有点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极昼面对微笑鼓着掌。擎天柱的性命保住了,她一直悬着的芯也终于放下了一部分。
没放下的另一部分是什么?当然是威震天,过两天人家就要复活了,到时候清闲的日子又要没了,她可没有红蜘蛛的命,威震天对待自己这个背叛者态度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在想什么,小极?”飞过山看向突然停下掌声,神情郁闷,在一片其乐融融中格格不入的她。
“没什么……”极昼苦笑着摇头。
重生给她带来了未来的宏图,让她有了更多发展的机会,也使极昼因即将到来又无法阻止的事件而焦虑。
而她的这份忧虑,恐怕谁也明白不了。
“我有点累了。”她打着哈欠:“你们接着庆祝,我先回房了。”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欣喜中,没能注意到她的的异常,道了句晚安就没再关注极昼。
只有汽车人领袖盯着落寞女机的背影,若有所思。
也因此,他没有发现“大黄蜂”蓝色光学镜中一闪而过的一丝阴暗。
……
忙碌了半个夜晚,经历惊险的死里逃生,极昼累极了,回到房间一沾到充电床就下线了。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期望能做一场美梦。
可是当光学镜开启,感知系统上线后,昏暗的环境映入了眼帘。
……嗯?
极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刺眼的光突然自上方亮起,她急忙抬手遮挡光线。当她适应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一个样。
暗色调的战舰。
高高在上的首领。
统一造型的量产机。
极昼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涂装又变回了霸天虎杂兵的模样。
她掐了一把自己面甲上的软金属,没有任何知觉——看来只是个梦。
她站在一众杂兵的列队中,无法移动身体。高台上的威震天正在激昂地说着什么,他背着光站着,让极昼看不清他的脸。看上去好像是某次作战行动前的讲话。
“……霸天虎们!你们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威震天的话语逐渐清晰,极昼抬起头,看到威震天背后的光一点点地消失,破坏大帝的面甲在她的光学镜中慢慢呈现。
“现在——处理掉你们当中的叛徒!”
周边的杂兵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暗红色的光学镜盯着极昼,统一的面罩显露不出任何情绪,极昼却还是下意识地感到了杀气。
……什么鬼?
她慌乱地再次低头,自己的涂装骤然变成了白银相间,在一众暗色调的霸天虎中格外显眼。
杂兵们整齐地往两边散去,为他们的首领分开一条通道。
不,不可以。
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极昼却还是止不住地惊慌,不管她怎么挣扎,却始终被困在原来的地方,看着行刑者逼近自己。
威震天缓缓从高台上走向她,融合炮蓄势待发。
他说,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改变了外表,拼命地提升自己,对每个人表现出友好,把你包装成一个积极向上,亲切正直,没有任何污点的赛博坦人。
威震天笑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你的过去,迎来真正的重生吗?
极昼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无法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威震天,回应她内芯身处那个最真实的想法。
你只不过是个欺骗者(Deception)。破坏大帝把融合炮顶上了她的火种仓,你骗过他人也欺骗了自己,自以为离开了霸天虎(Decepticon),可却早已深陷自己设下的囚笼。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极昼的光学镜,极昼的世界再度回归黑暗。
她好像掉入了锈海,身子不断地向下沉去。处理器好像被粘住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思考不了。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从火种深处传来的温暖悸动。
多么熟悉的感觉,极昼瞬间想起了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的时候——重生前一天,她目击到从火种井深处散发出的那道白光后。
不是错觉,真的存在……极昼清晰地感受着火种的律动,她能意识到自己的火种似乎与什么看不到的东西绑定在了一起,不难受,但很奇怪。
极昼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下沉,她的意识也随着时间到推移而渐渐模糊。在黑暗的世界中,似乎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呼唤她。
“Polar day……”
是谁?
极昼很想回应,却无法发出声音,最终还是败给了无底的沉沦。
“别害怕……别害怕……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相信你自己……”
对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就像是柔声安慰做噩梦的孩子的母亲。
很奇怪,明明塞伯坦人没有“母亲”这种概念,可极昼就是会有这种感觉。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的声音让她逐渐平静下来也是事实。
极昼感受到视野开始模糊,意识离她而去。在彻底沉沦之前,她隐约看见眼前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光芒,与重生前一天,她在火种井里看到的那束光一模一样。
“请尽你所能改变吧……”
……
身为领袖,在所有人还在充电的时候,擎天柱就已经上线了。
他照例先将基地内所有房间都检查了一遍,似乎今日与以往无差,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他走到训练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接二连三的射击声,似乎是有人正勤奋地早起练习着枪法。
擎天柱带着疑问与好奇将训练室的门推开了一条缝,一抹明晃晃的白倒映在了他的光学镜中。
极昼烦躁地调整着武器的设置,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抬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子弹划破空气,依然只停留在了距离靶心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与前面多次尝试的结果如出一辙。
看清楚这一次的结果,女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她有些郁闷,忍不住站在原地怀疑机生。
“难道杂兵注定无法摆脱夕阳红枪法吗……”她喃喃自语:“明明我已经……”
她紧咬着嘴唇,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红色光学镜中的光彩熄灭了下去。
“极昼?”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女机吓了一跳,她赶忙转过身,有点慌张地面对擎天柱:”呃——早上好,领袖。“
她像是一个遇到老师的小学生一样,双手背后挺直腰杆,规规矩矩地向擎天柱问好。
“你不必那么拘谨。”领袖的语气很和善:“你在练射击?”
极昼有点无精打采地点头回应,那个噩梦害她失眠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时她都没能再次入睡,干脆起来练枪法了。
她现在格斗招式都学得差不多了,就是准头还是一直不怎么好,明明已经瞄准靶心了,却还是经常射偏,属实是叫人丧气。
擎天柱看出了她的烦恼,主动关切:“我看到了你射击的过程,你的姿势很标准,眼神也很专注,但是……”
极昼的火种都被提起来了:“但是什么?”
“你对于得到结果太急切了。”擎天柱道:“瞄准目标是需要耐芯的事,不能轻易扣动扳机,欲速则不达。”
极昼直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着急,慢慢来。”领袖安抚她:“重新试一次,这次放慢速度,不要急于开枪。”
极昼回过神来,乖乖地照做,重新端起枪瞄准靶心。这一回她没有着急结果,而是反复确认过真的瞄准目标后,才选择射击。
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靶心。
极昼瞪大了光镜,惊讶过后感到了强烈的喜悦。她感激地转向擎天柱表达谢意:“谢谢您的指导……”
擎天柱看着那双红色光学镜重新焕发出光亮,面上也带上了笑意:“是你自己争取到的结果。”
极昼激动地狂点头,她神经紧绷了太久,如今一放松下来,突然就觉得浑身劳累。
领袖马上注意到了其的异常:”极昼,我想你应该去休息一会。”
说实话,擎天柱觉得极昼是个相当有志气的tf。就是不太自信,觉得自身不如别人,有的时候甚至会努力过头,把自己伤着了。
他把这归咎于过去在霸天虎被打压得太严重,并决定在日后尽自己所能帮助对方培养信芯。当然,是在对方的健康状况允许的前提下。
极昼困倦地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和领袖道别。临走前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
擎天柱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她的视野,极昼的目光定格在他红蓝相间的漆面上,思绪百般流转,汽车人领袖的背影和昔日报应号上那个朝自己温和微笑的幻影重叠在一起。
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擎天柱的身子动了动,看上去要转身。
极昼回过神,在擎天柱转过来之前急忙加快脚步跑出训练场,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领袖。
……
极昼本来以为,威震天的复活会间隔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威胁到汽车人。
结果她又被狠狠打脸了。
自从解决到一件芯事后。她这几天终于松懈了下来,睡眠质量也开始好起来了,再也没有梦到过威震天,报应号,还有那抹奇怪但又温暖的白光。
也因此,最近她的起床时间比平日里晚了一大截。
本来她还以为这个点,救护车除外的众人应该都出门去巡逻了,没想到她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了拿着一个器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黄蜂。
“小蜂?你怎么……”她刚想上前搭话,在大黄蜂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怔在原地。那双蓝色的光镜中毫无过往的友好,此刻正阴沉地盯着极昼,像是在审判她一样。
咔哒一声,他手中的器材被大力捏坏了。极昼一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主人——威震天的影子。
“极昼?大黄蜂?”留守基地的救护车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在看到严重损毁的器材时光学镜地震:“I needed that!”
大黄蜂一僵,威震天的即视感消失不见,那双光镜又恢复了过往的纯良,带上了一丝迷茫。
极昼缓了过来:“小蜂?”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末日郎中咆哮。
“Bee……”
“你看见了威震天?!”
……
“大黄蜂说,他总能看见断断续续的影像,就像是某种梦魇。”
“那个什么脑皮层……名字长死的装置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极昼把目光从在休眠仓中下线的小侦察兵身上移开,转头询问忙碌中的医官。
“是大脑皮层通灵驳接。”救护车抬起头:“这种双向驳接的过程是交互的,在大黄蜂进入威震天的大脑时,威震天也有可能对大黄蜂的大脑形成影响。”
“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导致被驳接方的处理器出现故障,甚至彻底报废。”亲身体验过这种感觉的阿尔茜脸色不是很好看。
极昼把自己代入,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东西也太邪门了,难道它没有抵御的方法吗?”
“倒是听过这种说法: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定的话,也许可以把对方驱逐出脑海或者把其困在固定的一段记忆中,但从来没听过有人尝试成功。”
极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祸不单行,大黄蜂还没恢复过来,福勒就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说是霸天虎破坏了一个海军气象台,窃取了一个太空望远镜的主镜头,根据镜头上的追踪装置,发现霸天虎把它带到了北极。
根据主镜头的作用,当地的特别之处,大家很快就推断出了红蜘蛛是想通过主镜头凝聚能量融化冰川,好开采下方的能量。但问题是,若那片大冰川融化了,就会导致海平面大幅度上升,淹没沿海的城市。
又到了拯救世界的时刻了,极昼目送着同伴们通过环路桥离开,自己与救护车和闻讯而来的拉夫小朋友一起留在基地,看着大黄蜂。
“我要去仓库寻找零件修理这个。”救护车手中拿着被大黄蜂搞坏的器材:“你们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极昼心领神会:“我们什么都不会乱碰。”
医官满意地离开了。
“然后我的另一个姐姐问我,为什么这么擅长赛车,我就和她说,我认识一个非常懂车的人……”拉夫滔滔不绝地对着休眠中的大黄蜂说道,那怕对方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拉夫,已经很晚了,需要我用环路桥送你回家吗?”极昼坐在休眠仓旁边,看向这个年纪很小,却出奇可靠的人类男孩:“你的家人不会担心你吗?”
面对她的提议,对方摇了摇头:“我和小蜂说了我会留下,他也是我的家人……你看这个。”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他自己和与他长相相似的一群人类:“这是我的全家福照片,是个很大的家庭,有的时候,就算我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在意。”
极昼感同身受:“我在霸天虎的时候也是一样。”
没有人会特别去注意一个没有特点的杂兵,就算后面霸天虎不在了,塞伯坦和平了,她也还是一个默默无闻,无人在意的背景板。
所以在拥有第二次机会后,她才会那么渴望,那么急切做出改变——极昼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功利,但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谁愿意再忍受一次平凡?
“但是大黄蜂总是会认真听我说话,我也能理解他的电子音。”拉夫望向休眠中的tf搭档:“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能听得懂……”
极昼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大黄蜂的光学镜突然亮起,他脱离了休眠仓,无视惊讶的一人一tf走向了环路桥的操作台。
“大黄蜂?”拉夫目瞪口呆地看着行为反常的对方:“你在做什么?”
“大黄蜂“没有回应他,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个坐标,转向亮起的环路桥。
“站住!”极昼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是大黄蜂——”
对方反擒住了她,将极昼狠狠抛向一边,就像踢开了一块拦路的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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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算是把极昼的芯理解剖开来了,我只能说,很多事真的不是一次重生就可以明白彻透的。
我在第一章提到她是个容易内耗的机子,可不是随便写的。
也算是埋了个伏笔,咱就是说,小极身为霸天虎出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变成了对面领袖的迷妹的……
梦中的白光可是很重要的角色哦~不过不算是我原创的角色,大家可以结合前文猜猜看。
给大家一个提示:是原剧中对塞伯坦很重要的一个“机”,或者不应该说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