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食客,除夕将至,福星楼大酬宾,进店消费者,皆奉送上好梨花白一瓶。”
“限时1944年12月29日至1945年1月16日。”
酒楼外的告示前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念着讨论着那个优惠的广告。
“好家伙,这只做御膳的福星楼也平民了,哈哈哈。”
“唉,世道不好啊,还御膳呢,家里那一麻袋的钱票子也就够换个脸盆的。”
“可是说呢,那些狗东西占了咱们的三省以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民不聊生,日子苦还担惊受怕。”
“他妈的,太欺负人!”
“你小点声,不想活了!”
“我就大声,怎么自己家的地方,被狗占了,还不让说理!”
……
刘波还是站在公司门口等着龙傲天,那些群情激愤的话语时而传过来。
他轻轻微叹着,心中涌动着的那种愤怒和激昂难以平复,民之贫弱,民之苦海,家又何在?
这时,晚间最后一班电车的拉铃声急促的传来。
“铃!”
“铃!”
“铃!”
因为温度的降低,雾气也越来越浓郁,车灯的昏黄和红色穿透它们,停靠了下来。
站台上的人却很多,他们见到电车门打开后,立刻一股脑向前簇拥着,都想占得一个好位置坐下来。
穿着灰色棉长衫的中年男人,先一步登了上去,坐在了靠近车门的这个座位上,他展开手中一直拿着的报纸,开始看起来。
任凭多少人再上来,他都没有抬过头。
须臾,电车的门被哗啦拉上,电车缓慢的起步行驶起来,售票员从驾驶室走进车厢,开始催促着人们买票。
背着斜挎布包站着的女学生,一边背靠在抓手栏杆上用两个脚保持着平衡,一边小心翼翼的从手绢里正拿出一张钱票要递给售票员。
“吱......呀!”电车突然的急刹车,让女学生因为惯性而扑在了售票员的身上,那张还未接过来的钱票,飞了出去,落在了下车的台阶上。
司机和乘客们都探出头去望向前面,他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波也看过去,只看到十几个东瀛州士兵,他们右手端着长枪,左手在身侧挥舞着,排成两排,向这边走来。
排头的那个嘴里有一个银哨子,他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声冗长又尖细的哨声。
“妈妈,快看那个人身上有血,好可怜!”一个爬在车窗上的小男孩儿指着东瀛州士兵中间的方向,忽闪着好奇的大眼睛问着他的母亲。
女人满是怜悯的小声对小男孩说:“他被坏人抓了起来,你要记住,那些穿着黄绿色狗皮的都是坏人。”
小男孩还是很奇怪,他不明白,好人为什么会被抓:“为什么没有人帮助他?”
路过电车旁的时候,一个东瀛州士兵听到了小男孩的疑问,他猛地抬头瞪了一眼,然后朝着两边驻足围观的人群大声喊着:“他是反对大共荣的抵抗分子,他的下场就是砍头!”
小男孩被士兵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女人赶紧搂住他,抚摸着头发哄着。
而那个手脚都戴着枷锁的男人,他身上的大褂和裤子又脏又破,还有很多干涸的血迹,可是他的腰板挺得那么直。
他举起双手,仰天壮怀激昂,镣铐的铁链声作响,似乎是那永远不会退缩的气概:“今时今日杀我一个,不算什么,你永远杀不退四千万万人的滚烫的心!”
“长坂坡前救赵云,喝退曹操百万军,”
“姓张名飞字翼德,万古流芳莽撞人!”
“长坂坡前救赵云,喝退曹操百万军......”
那人高亢的歌声虽是渐远,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的悲壮却还在风中,那一个个铿锵有力的字砸在了他们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