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听着这番发自刘波肺腑的,不知隐忍了多久的话,肃然起敬,她越发对这位赤焰行动组的组长,这位刘府的少爷,更加尊重。
“我还是得再去找老李一趟。”刘波微微皱眉说。
言罢,他没有片刻犹豫,拿起立在门旁的那把冷霜刚放下的雨伞撑开,向雨中疾步走去。
冷霜制止道:“少爷,这么大的雨,您别去了。”
刘波突然停下脚步,回身说:“给傲天说,算了,你回房间吧,我很快回来。”
逐渐细密起来的雨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银针刺在刘波手中的伞面上,寒冷空气催化下的凌乱雪花凝结成了一粒一粒,落在地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似刀的风打湿了他的长衫的衣角,但他还是逆着风迎了上去。
冷霜的表情严肃起来,她自然明白刘波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口中的李政委。
因为,刘波不仅是丹平市海运公司的老板,他还是同进会赤焰行动组的组长,一个优秀的革命人。
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人民已处在了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却还饱受着战争带来的家破人亡和流离失所。
造成这一切的却是这个无能且胆小的城市管理者们,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和贪图享乐,根本不顾普通人的死活。
1940年,丹平市事务局秘密见了东瀛州中将尾生田之后,就把重要的海防城市海杨市双手奉送给了他们作为练兵基地。
还与东瀛州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放弃了对整个黑希省的治理权力,甚至他们正在筹划19452月份要将臭名昭著的第三兵团迎接到这座城市中驻扎。
这些卖国的汉奸行为彻底激怒了深爱着这个城市的爱国志士们,还有拥有着坚定信仰和不屈精神的革命人。
雨雪中,路人是稀少的,但是很多汽车都停在了金世界的门前,浓妆艳抹、身材妖娆的歌女和舞女穿着只片遮体的旗袍裙子,挽住那些富商纨绔。
他们在她们艳红的脸颊上猛地亲几口后,甩出数不清的票子扔到她们的面前,那不知亡国的歌女和舞女跪在冰冷又脏又湿的地上,疯狂的捡着,被辱骂和嘲笑着。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愿意被践踏着灵魂活着,只是她们,还有更多的人是弱者,他们别无选择。
这也正是,刘波他们这群人要实现的事业,为了广大人民幸福安定的生活而付出努力和奋斗,哪怕深陷危难之中以命相换,也值得。
那霓虹灯闪烁的玫瑰色光芒,投射到了对面两栋华丽公寓中间的一条狭窄的昏暗中,那是这座繁华摩登城市中最普通的巷子。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们都蜷缩在像是竹筒一样狭长的破旧楼里,所以被称为筒子巷。
刘波走进巷子里,他抬头看去,老旧路灯的灯光里,平日里晾晒衣物的竹竿楼挨着楼搭着,缠绕在一起的电线挡住了很大的视野。
横穿在两栋旧楼之间的过道,堆放着很多箩筐和杂物,没有人理会显得孤零零的。
路边卖茶水的老头躺在椅子里,眯着眼睛打盹,手里抱着一个收音机跟着里面咿咿呀呀的戏曲哼唱着。
其实,刘波喜欢这种烟火气息,每次他来这里找老李的时候,心情都是最轻松的。
他又向巷子的深处走了一会,片刻后便是来到了一处小院门口,只见一个穿着深棕色衬衣和黑色裤子的男人正在收拾着放在院里木架子上的药材筐子。
刘波撑着雨伞走进来,把门关上后,笑着打招呼说:“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