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单曲循环《In the End》——GnuS C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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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有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有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
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在昏暗的房中回响。
尤颜云姐姐,我,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啊?
她声音哽咽,令桑韵听着揪心。
桑韵才不是,你别听他们瞎说,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可爱的小女孩儿!
尤颜可是
尤颜为什么,他们总欺负我呢?
桑韵欺负?
尤颜突然轻笑一声,看着熊猫小夜灯,轻声问桑韵
尤颜云姐姐
尤颜你知道,这个熊猫小夜灯是什么颜色的吗?
桑韵听到她的问话,心下有了猜测,回道
桑韵黑白的
尤颜是啊,黑白的
尤颜就像,我眼中的世界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美好的回忆留不住,最痛的记忆刻骨铭心,哪怕过得再久,依旧冲刷不去一丝一毫?
尤颜闭眼,又一滴泪缓缓划过她白皙的脸庞,滴落在记忆深处……
那是一场幼儿园的游戏比赛。
我牵着妈妈宽厚的大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去幼儿园的路上。
妈妈问我为什么这么开心,我说,因为我要代表我们班参加幼儿园的游戏比赛!
妈妈听了也很开心,在去上学的路上特地去给我买了一个造型很好看的云朵发卡,亲手别在我梳得整整齐齐的妹妹头上。
我看着镜中黑白色的世界和自己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还暗自偷笑,还好没告诉妈妈所谓游戏比赛其实是名为“我眼中的美丽”的绘画比赛,不然,妈妈是一定不会让我参加的。
她总是不许我像其他小孩子那样随心所欲地画画,可我画画明明很好啊!上次我在美术课上素描的妈妈还被新来的李老师表扬了呢!
也是李老师的推举让我有机会参加这次绘画比赛,她人真好!
等着吧,妈妈,我一定会给你个惊喜的!让你知道,你有一个天才的小画家女儿!
直到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我先是按照自己记忆里妈妈永远温柔的笑脸,一笔一划的勾勒轮廓。
画好后,我面对桌上整齐摆放的水彩笔,像我从前一直做的那样,随便拿了一支就开始为纸上的铅笔画上色,因为在我眼中,这些彩笔除了印刻在笔身上的字母不同外,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我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刺耳的大笑,我抬头张望,想知道是谁又讲了个笑话,撞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双嘲弄的笑眼在看我手下的画。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接着为我眼中的妈妈涂色,不管不顾。
终于,就快要画完了,李老师却夺过我手中的笔,她严厉的批评了我,说我是在故意捣乱,辜负了她和同学们的期望。
我不知所措地望向周围围成一圈的小伙伴们,他们也都很生气地冲我瞪眼。
李老师走后,我去找我最要好的小伙伴琦琦问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突然这么生气,她却说我丢脸,推了我一把,让我别挡她的路,我毫无防备,被推倒在了地上,还不小心撞翻了一桶油画颜料,我的手和新裙子被打湿了,我想找老师,可她现在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我不得不自己去拿厕所里的吹风机吹干裙子上的颜料。
奇怪,平时老师一吹就没了的水渍我自己怎么就是吹不掉呢?
我手举吹风机都举累了,还是没能吹掉水渍,又想到刚刚大家的责备,一股强烈的委屈终于后知后觉。
我哭了一会儿,又想起来妈妈说过,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掉得多了,就不稀罕了,于是我抬手胡乱擦干眼泪。
出了厕所,我却被面前的一个平时玩得很好的小伙伴面色惊异地盯着看,我问他怎么了,他却转身就跑,还一边跑一边大喊“怪物啊!”
我的所有委屈顷刻间尽数转化为了愤怒,如同火山爆发,我狂奔追着他打,他嘴里不停嚷嚷着“怪物!怪物!”我也不断质问他“你说谁呢?说谁呢,说谁呢!”
他每喊一声我就胡乱抓起沿路的东西狠命砸向他一次。
终于,他被砸得摔倒在了路上,我立刻骑在他身上揍他,拳拳到肉。
围着我们看热闹的同学很多,有的幸灾乐祸的拍手叫好,有的惊恐的大骂我怪物,有的在那挥舞着手臂大喊劝架,却没一个敢上来拉人,生怕被波及。
被我压着打的男孩儿面子上挂不住,拼出吃奶的劲儿翻身和我扭打在一起。
他拉扯我头发,我张嘴咬他手臂,他捶我背,我踢他腿……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这场滑稽闹剧是以李老师赶来收尾的,我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李老师被辞退了工作,那个男孩儿被我打出了鼻血,又被其他老师严肃批评,我呢?不过是被老师狠狠教育一顿,战损一条心爱的新裙子,打架时弄丢了那枚云朵发卡,在学校不受人待见被迫转学罢了。
在走之前,我站在幼儿园门口问妈妈,我画的那幅画到底有什么问题?
妈妈瞬间红了眼眶,嗓音颤抖地对我跪了下来,祈求我的原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想到这个结果,我真的没想到,我只是想让你和其他小孩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啊!呜呜呜……”
……
尤颜陡然从睡梦中惊醒,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在和桑韵谈心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转头想拿手机看看时间,却惊讶的发现——
躺在旁边那张床上熟睡的是桑韵而非江玉朵!
怎么回事?她们昨晚是互换了床位吗?
就为了,照顾她?
她沉默的盯着桑韵美丽的睡颜看了半晌,突然发现桑韵没盖被子,就起身想给她盖上,然而,桑韵睡得很浅,哪怕尤颜动作已足够轻柔,也还是被弄醒了。
桑韵一睁眼,就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意识清醒后发现是尤颜就松开了,还小声说了句抱歉。
然后,桑韵坐起身,示意尤颜坐在她对面。
尤颜照做,桑韵盯着尤颜的眼睛看了会儿才说话。
桑韵你是全色盲?
桑韵说话单刀直入。
尤颜还有点不适应她开门见山的风格,愣了会儿神,才点头回答
尤颜是
还自嘲地笑说
尤颜运气好
尤颜0.67%的概率我撞上了
桑韵叹了口气,拉过她的双手,就这样沉默的牵着,像是在给她传递能量,让她更有勇气去斩断身后纠缠她双足的荆棘藤蔓,面对前路漫漫的未知长夜。
不知是因为昨晚的梦还是桑韵的陪伴,昨晚的尤颜还在因为网暴而痛不欲生,今早的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心湖似玉鉴琼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