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已经很晚了,街上空荡荡的,寂静得很。
沈漓慢吞吞地走着,拖鞋刮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是她不觉。
眼前只剩几家小店铺还开着门,店里的灯光亮着,沈漓觉得不太真实。
她走着,不知道去哪儿,亦如她活着,不知道为谁。
她不想回家,不想再见到沈成俞,不想面对铺天盖地的打骂。
她不知道去哪,也哪都去不了,她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连本应最疼她的父母都不要她。
一棵草尚且能昂首挺胸,而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是啊,她的人生都不如一棵草。
真是可笑。
晚风吹过,撩起沈漓的发丝,她的酒醒了大半。
刚经过一连串的事情,此刻沈漓的腿后知后觉地有些发软,走到街边的长椅坐了下来。
少女弓着背,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黑漆漆的地面,出神。
头发垂在肩旁,脸上的红晕褪去,目光仍旧迷离。
她呆了一会,眼睛不自觉地开始发热,眼周红红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少女的视线,手中拿着一瓶桃子味汽水。
她扬头,鼻子一酸,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片,而在模糊中,看见了少年的轮廓。
江殇看着泪眼朦胧的少女,心下不可察觉地漏跳了一拍。
少女很漂亮,眼角微微泛红,眼眸深邃而妖,只是眼底藏了许多故事。
沈漓抬手,很快抹了两下眼泪。
她不是个轻易哭的人,她觉得为那些人哭不值。
但是今晚,她哭了。
或许是因为黑暗的街道人迹寥寥,心底肆无忌惮,她哭了。
还是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面前。
江殇晃了晃手中的汽水:“诺,水都倒了,这瓶送你。”
沈漓愣了两秒,恍惚地接过少年手中的汽水,指尖不经意碰到少年微凉的手指。
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少年转身:“走了。”
“诶!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沈漓喊住了他。
“江殇。”少年声音暗沉,好听得令人心安。
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隐没在黑夜之中,寂静无人的大街又只剩下沈漓一人。
“江殇……江……殇……”沈漓暗自默念着少年的名字。
她闭了闭眼,今晚发生的事让沈漓疲惫不堪,被债主找社会上的人蹲点,这还是头一次啊……
或许,噩梦,才刚刚开始。
脸颊上的泪痕还未干,沈漓觉得嗓子里有些涩。
她拧开手中桃子味的汽水,仰头喝了一口。
塑料瓶子上,还温存着少年的气息。
桃子味很浓。
这次,她确切地感受到了,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