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挑眉看向王默,语气赞赏:“干得漂亮,对待仇人就是要这样。”
随即她又狐疑的盯着王默:“你怎么下手这么利索,还准确找到机械人的弱点?”
王默开始打哈哈:“之前在罗丽身边见她看过这些书。”
“罗丽是个女孩?”
“对啊,我是她的玩伴,只是后来……”
“遭了!”安安神色一变,拉上王默往家跑。
王默不明所以,边跑边问:“罗丽有危险吗?”
安安点点头,她只是怨恨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特别是女孩,她不愿意她们经历她经历过的事。
经过刚刚和王默并肩作战,还是在拥有同一个敌人的情况下,安安比较乐意和这个同类诉说。
“小区里有一个居委会,居委会由小区的大妈们组成,算不上正规,但大妈们乐此不疲,经常拿着小本本挨家挨户敲门。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们是帮助物业,也就没管,还很配合,事实上,居委会刚建立的确如此,可后来……”
安安沉默一瞬,“后来,不知道是谁,在查人的时候看见家里只有小孩子,动了歪心思,偷了一户人家的男孩,只因为她儿子没有后,多可笑。这件事很快被发现,大妈也接受处罚,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居委会人员鱼龙混杂,竟然让人贩子混进去了。”
“你被拐卖了?”
安安没有否认,接着说她的故事。
“我当时上高中,有一天,父母出差,哥哥和朋友去打球,居委会的人上门了,因为是邻居,那个大妈和我们住同一栋楼,爸爸妈妈平时和她关系还不错,我也就没有设防,结果……再醒来已经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我被当地的一个傻子买去当老婆……”
安安跑动的速度渐渐放慢,回忆起往事,恨意涌上心头。
“不知道过了几年,时间对我来说毫无概念,我只知道一年四季、三餐生活,我的脖子上拴着长长的铁链,膝下有了两个胖娃娃,我快要丧失逃离的想法。它出现了,给了我希望,让我回到家中,见一见我的父母,还让那些恶人得到惩罚。”
“我的父母,却因为脸面,不去责怪施害者,反而对我指指点点,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可她们不一样,她们是我的亲人!多可笑,因为脸面,我回到那个好不容易逃走的地方,这一次,我没有家了。所以我祈求它,求它给我指一条明路,所以我变成一只小熊玩偶,把我的哥哥变成一个机械人,把我的父母也变成小熊玩偶,说过要陪我一辈子,说到要做到啊!”
“所以……”安安看了眼王默,“不要轻易许诺。”
故事说完,两人也到了家门口,门口空无一人,安安放心了。
“夜深了,咱们也回去休息吧。”
说罢,安安转身就走,王默站在原地不知想什么。
王默没有时间,对时间的概念实在模糊,只知道现在天黑了,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她也不能打扰罗丽,万一刚好是睡觉的时间,岂不是办了坏事,况且,她们已经一天没有联系了。
现在看来最好的选择竟然是跟安安回去,明早再做打算。
没有其他选择,王默安静跟在安安后面,路灯下,小熊前后走着,没有影子。
安安突然停下脚步,王默想着事,一头撞上去,熊头又干瘪一块。
“怎么了?”王默歪着身子试图看看被安安挡住的地方。
“很高兴认识你,也很庆幸能帮到你。还请你……”
安安突然无比慌乱,话也断断续续。
“帮我……帮我杀了她们!”安安如此说着,流下血泪,白色泛黄的棉花染成红色。
“什、什么?”
王默怀疑自己的耳朵,可是安安说完这句话就和泄了气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一张皮,空有外观的皮囊。
王默仔细翻看这张皮,一点棉花残留的痕迹都没有,肚子上也是完整的一块布料,没有安安独特的疤痕。
什么意思,辅助体验卡到期了?
王默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抱着布料返回废弃房子,惊讶地发现,小熊妈妈也变成一张皮,倒在火堆里,只剩下半个身子和一个脑袋。
放下布料,坐在火堆边,王默想起安安最后一句话:
“帮我杀了她们!”
杀了谁?哥哥已经宕机,构不成威胁,难道是爸爸妈妈?可爸爸妈妈要第七天才回来,那个时候,她能杀了她们?
王默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和安安相比,她只不过是幼童,勉强会耍些小聪明,真论身手,她顶多撑几个回合。
但安安不可能是冒失的人,她的请求很有可能实现,只不过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
尽力为之,她只能这么说。
这个副本只有一个通关要求,那就是存活七天。
额外的要求并没有说,王默猜,额外要求是她们无法完成的,就像安安帮了她们一个大忙,还要接着帮忙的时候,副本让她突然下线一样。
王默很头疼,接下来只有和罗丽会面再计划。
第二天,天蒙蒙亮,王默就返回家,和罗丽碰面。
来的时候还顺带了一份早餐,这还得益于小熊身份在外面并不罕见,否则她一定会被当做怪物抓起来。
罗丽一晚上没吃饭,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此时也顾不上优雅不优雅,风卷残云快速扫荡完早餐,满足的打个饱嗝。
“罗丽,一天没见,你怎么这么狼狈?”
罗丽摆摆手,面露委屈:“还不是一个居委会大妈,昨天下午非要我开门,不开吧她还把我外卖拿走,我饿了一晚上!”
刚好和安安说的话对上,王默对这个大妈重视起来。
“她再来你就报警,实在不行再叫一份外卖,多来两个人她总会怕的。”
“别说了,送外卖的是只小熊,只会说‘您好,你的外卖到了’,你让它说别的是再也说不出来。”
“这么离谱!”王默没想到外面的小熊是这个智商不高的样子。
“还不止呢。”
罗丽把她点外卖时看见的外卖员奇葩事故说给王默听,没说几句,门铃就被人摁响。
罗丽正在兴头上,好兴致被打搅,怒气冲冲跑到门口,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没素质……
的确挺没素质的。
门口赫然是昨天的居委会大妈。
大妈依旧是昨天那副装扮,不停敲门。
看罗丽一脸菜色,王默也猜到来人。
“我来。”挡住罗丽,王默拉开门。
大门打开,大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一只等人高的熊,她立马翻看小本本,又看看门牌号,眼露迷茫。
没错啊,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家只有一个小姑娘,那这头熊是?
“你是?这户人家的小姑娘呢?”
王默摇摇头,又指了指喉咙,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大妈这下彻底尴尬了,她要的是小姑娘,不是智力残缺的玩偶。
大妈转身就要走,王默一下抓住大妈肩膀,强迫她转身。
大妈本来就因为做这种事心虚,小熊手臂的力道更让她慌乱。
小熊手臂指了指小本本,大妈立马明白熊是要她“查人”,她也不敢耽搁,随便往屋里看两眼,在小本本上划勾。
看见小熊满意点头,忙不迭收起本子跑了。
关上门,罗丽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叫她吓我……话说她这么胆小干嘛干这种拐人的勾当。”
“谁知道呢,钱、情、债……人性最难测,哪怕是熟人也会趁你不备给予你致命一击。”
罗丽若有所思:“是了,人类是公认的难以捉摸。”
谁说不是呢,人这个字最容易写,却最晦涩难懂。
人心难测,人性多变,世间一切美好和恶毒的词都可以往人身上叠加,人是一种矛盾的生物,为情、为爱、为所求、为抛弃……一切一切都是人的矛盾点。
有了想抛弃,没有想拥有,失去就后悔,得不到就遗憾,无论做什么,都是这样。
安安的家人何尝不是如此。
希望她善良大方,自己却自私自利,希望她事事如意,脸上增光,希望她家庭美满,却一再把她推向深渊。
她们不爱安安吗?不见得,只是她们受到这个世界太多关注,一点点小事就可以杀死一个人,更何况是拐卖,有色眼镜套在人的眼睛上,摘不掉,也不想摘掉。
所以安安说:“安安的安从来不是平安的安,也不是安分守己的安,是安定平乱的安。”
是她的希望,也是精神寄托。
可最初,安安就是平安的安啊!
王默为安安惋惜,也为这个世界悲哀。
但她能做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了。
她连保全亲人都是奢求,何来闲心去管这个世界。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有场硬仗要打。”
王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破裂的肚皮里,藏着一把剪刀。
罗丽跟着起身,T恤上滑露出纤细腰肢,裤腰上别着两只中性笔。
马上第七天了啊,要结束这个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