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指尖触到手腕温热的皮肤,席年怔了一秒,并未挣脱,任由牵着自己往外走。
他勾出柔柔的笑意,“现在就要过去了吗?”
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盛满眼前这人的身影,话语中透露出无限期待。
“太阳还没有开始落下,会不会有点早?”
“花开时间是一个预估的区间,我想比起错过,等待是更好的选择。”
“你能看见花朵绽瓣的整个过程。”
阿贝多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手指摩挲着席年手腕那小片肌肤,“跟我来吧。”
“好。”席年对他说的话信任不已。
他们走出实验基地,朝东南方向。
哪怕不下雪,地上的雪也很难融化,雪山人迹罕至,没有踩过的雪地蓬松,走上去发出“噗噗”的声音。
席年回头看他们走过的路,脚印留在身后,交错纷杂,像两条线短暂相交产生一个交点后终将分开。
牵着他的人保持沉默,但目的地明确。
席年也没有开口过问。
直到对方步伐缓慢,渐渐停下,席年观察四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处黑黢黢的洞口前。
周围不再是冷色调的苍雪,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植被,它们没有被白雪覆盖,雪花似乎只要落下就会融化。
席年能明显感受到,这里的温度相比别处更高。
他下意识摸到腰间,和他的冰元素神之眼挂在一起的火元素神之眼。
这样做,虽然并不能让迪卢克从天而降,但让席年有了几分安心。
少年过于乖巧顺从,哪怕被带到明显不是所谓花圃的地方,也依然保持安静。
“你知道我不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会说这种话的,必然不是阿贝多。
二号。
可他拥有和阿贝多一样的面孔,而且不到三天的时间,他连阿贝多的气质都能模仿得有九分像,可见他强悍的学习能力。
席年试着去想,如果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还能分别出真正的阿贝多吗?
恐怕不能。
席年轻轻垂眸,一副毫无战力的胆怯柔弱模样,来削弱对方的警惕。
他不回答对方的疑问,反而细细算起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见面次数。
“第一次见你,是在我刚进雪山的路上。我以为你只是雪山的冒险家,后来我见到阿贝多,又觉得你们是双胞胎。”
想起对方站在那里,生硬地问他“吃鱼吗”,就很怪异。
“因为你们的气质相差太多,我不会认为你是他,所以只有双胞胎这个解释。”
“第二次,在雪山的宫殿废墟,一开始我认为你是阿贝多。但是你做了……那样的行为……”
说到这里,席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痕迹早就消失,但一想起来,那曾经被咬的地方似乎还会发烫。
他开始躲避对方的注视,语气也变得飘然。
但现在不是该害羞的时候,席年摇了摇头,让自己抛开不相关的念头。
“然后我回到基地,再遇到阿贝多,他却像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一样,所以,我就想到你不是阿贝多。”
“今天是第三次了,你的模仿几乎完美。”
“就算知道,也要跟我过来?”
“完美”这个词触动到二号,他的目光中不由带上审视,似乎一切谎言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却见少年摇头:“不是的,我那一刻,真的以为你就是阿贝多。”
二号神情莫测。
一方面是他的伪装已经完美到席年都分辨不出他和一号,另一方面是席年愿意信任他跟他走,俱是因为把他认成一号。
他不想得到席年的欺骗,现在却希望席年是在欺骗他。
取代一号,继而接手他的一切……
别把他当成一号……
两个矛盾的想法在脑海里对战,哪个都无法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