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郎主,天寒了,回屋去吧,令君…安好无恙,您若伤到哪里,令君也会担忧的。”
繁夏已不复少年时莽撞了,也学会拐弯抹角的劝我回家。
可没有他,何处是我归处?
“我再待会儿,只一会儿,不久…不久。”
就像是我也会用委婉的话来回绝她一样。我们都变了。
有一个人,占据了我短暂的半生光阴,独霸住我丰沛的情感。
而后一去不返了。
他躲在那扇门后,将要与我天人两隔。
他不肯出来见我,不愿同我说一句话。
他信过我,我骗过他,这是我该得的报应。
“曹公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文若不妨,听一听罢。”我无力的劝他,其中话语,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不再等下去,扶住繁夏,慢慢走回院落。
“繁夏,我如今,已经老了吗。”我笃定的问她道,不然怎么会觉得,我仿佛轻若鸿毛了,站也站不稳呢。
“奉孝,志才,他们都走了,文若也要离开,怎么,又只剩下我?”昔日同窗,一个一个的离去了,我亦即将踏上此路。
繁夏摇头,不知道该怎么接我的话,我也无意多想了。
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现下只是拨乱反正而已,就当我从未出现在这里,被我扰乱的命运齿轮,照样能合上。
我坐在木椅上,阖上眼睛,仔细想来,并没有什么功绩。原来我所行三十余年,倒不如幻梦一场。
友人不能救,战局不可改,乱世未能安,爱人,也终究走上注定的道路。我什么也做不了,所谓的改变悲剧,原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奢求这次机会。
委屈的死,远比清醒的堕落好的多。
我真的累了,也倦了。
我想要回家,回到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可我又不敢想,没有了他,我怎能活。
这世上也再不会有人,能像他荀彧一般,叫我托付此生了。
“你说...”
我睁开眼睛,望着繁夏。
她似乎也想起什么,眼神中有着浓郁的哀伤。
她大概是想劝我的,“令君会想通的,郎主所为,是为着他的。”
我却已经知晓了结局,他能想通,也就不会…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我...”
我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一样,说不出一个字来,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涌出。
“郎主!”
繁夏惊呼一声,扑到我面前,握紧我的手,“您怎么了,郎主!”
她初慌张失措,我还不甚明白,后只见她抽出帕子,才反应过来,原是流血了。
只是流血了,何必如此着急呢,就…就让我如此去吧。
去奔赴我前生最畏惧的死亡。
“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知道。”我还想再叮嘱繁夏几句,血却涌上我喉头,腥味迸裂,直教人忍也忍不住。
我还以为,能多苟活些时日,待他离开,我也好能与他同墓,总归不会离的太远。
可按这情形,我怕才是先离去的那个。
生不能同寝,到末了,竟连死同穴都不能奢求一下了,可悲,可悲。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即将……”系统那陌生了三十年的童音响彻耳边,我却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遥想令君当年,意气风发时……
作者精神救赎也算救赎啦,所以能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