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韩家在抒元这一辈是阳盛阴哀。除去自己和二姐姐韩朝元就只有三姑母去岁才得的一个女儿和二伯父家的嫡女韩灿元。
正在三人还在想如何脱身的时候,救星来了。
老太太身边的女使进门来报说是韩相回来了。老太太也适时发话说摆饭。
众人才移步去饭厅用饭。
孩子们的饭量自然不必多说。小孩子们用完饭便被女使们带出去玩了,抒元现下还是小孩子,自然管不得韩府餐桌上的大事商议和世家联系。索性也跟着几人出去疯玩了。
“明月奴,快来”韩嘉彦将抒元拉进假山后面。
抒元不过小韩嘉彦两岁,自然不愿叫他叔父。前世不愿意,现在也不愿意。
“韩嘉彦你干嘛,这可是我前日才新做的衣裙,弄坏了你可是要赔的。“抒元怜惜地拨弄着衣裳。
韩嘉彦也不计较,从怀中掏中一个小物件,抒元顿时被吸引去了注意,仔细看去是一个千千车:由玳调盘与小陀螺组成,小陀螺形圜如璧,直径有四寸,是用象牙做成的,上面铜刻着各种树,石和人物。小陀螺抒元有不少,但这么精致的倒是头回见。
“怎么样好看吧。我昨日新得的。送给你玩。你小叔叔(叔父很显老,所以就叫叔叔)我够不够意思。”朝嘉彦拍了拍胸脯。
“多谢。”抒元想起自己刚刚对韩嘉彦的态度,觉得怪难为情的。
“那你就快些将身子养好,到时候我就去求大嫂嫂,咋们和浩哥儿一起去庄子里看小羊羔,我上次去小羊羔还在羊胎子里,咋们这次去的话应该就能见到小羊羔了。”
还未待抒元回话,荷花池旁的韩浩便唤着他两人的名字,“小叔叔,明月奴,你们快来。”
韩府后园有个极大的荷花池,一到夏日,满池的荷花便竞相开放,现下是七月,正是荷花开得最盛的时节。
荷池旁边筑了一个小凉亭略高于荷花池。在里面观景,一整池子竟收眼底。
两人步入凉亭。抒元就瞧见亭内的梅花式洋漆小几上面摆着一盆荔枝浸在冰盆里。
抒元不用瞧都知道这是挂绿 ,因为韩浩这个家伙嘴太刁了。每次吃荔枝只吃挂绿,其他的他瞧都不会瞧一眼 。

“今日厨房有樱桃没有。做一些樱桃沙给祖父他们送一些,再送一些来凉亭。”抒元觉得只吃冰镇的荔枝不过瘾,又想吃冰食了。
“好,我这就去厨房看看。”
不过一会儿,樱桃沙就被端上桌了。
樱桃被装在碗里,然后淋上冰镇过的蔗糖浆、奶酪就是樱桃沙了。
“蔗浆自透银杯冷,朱实相辉玉碗红。樱桃沙果真是夏日绝配啊。”说话的是韩浩。
韩嘉彦赶忙接过话头,“房青子白甘剥鲜,藉自翠冰堆盆。荔枝也是不逞多让啊。”
韩抒元眉头紧皱,无语地看着两人卖弄学识。见碗里已见底又想去捡一只荔枝送进嘴。
江碧眼波流转,凝视着她手中的荔枝。她感到不安,作势去夺:“姑娘不可贪凉,你前几日才刚好病愈,不宜多食凉食。”她的语气温柔如细雨,倒是没有扰了抒元的兴致。
抒元也知她是为了自己好,便将自己盘中的荔枝尽数分给亭内的女使们。
遂自脱鞋,俯身钻入塌中。竹席铺陈,山青接过抒元手中的小扇子,轻轻挥扇,抒元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塌背靠凉亭,从韩浩和韩嘉彦两人的角度来看,抒元就像睡在荷花里。
今日的衣裳,仿佛池塘中的荷花,娇艳欲滴,粉雕玉琢,令人心生喜爱。仿佛从荷花仙子身上脱颖而出,抒元的容颜令人如痴如醉。韩浩一时兴起,吩咐女使们取笔墨来,与韩嘉彦二人一同将抒元的模样画下。这一刻,抒元就像是万千荷花之中最为娇艳的一朵,让人流连忘返。
作者有话说:
“千千车”参考吴钩的《风雅宋》
本章所用古诗皆来自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