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噙霜和墨兰母女俩带着包袱、从盛家后门出来后,冬荣一改往日在林噙霜面前的谄媚,毫不客气地让人把门关上了。
虽说他不知道林小娘和四姑娘究竟是因何而触怒了主君,可他知道,从今往后,盛家不会再有这两个人了,所以,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发出“砰”的一声,墨兰受不得这委屈,转身就要回去骂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却被林噙霜立刻拉住了。
“好了,他们也不过是看着家中主君的眼色行事罢了,跟一群下人计较,就算计较赢了,又有什么用呢?我只希望,咱们母女俩的选择没有错,待有朝一日、我们得势,届时,恐怕心中惶惶不安的,就要变成盛家的这些人了!”
想到爹爹嘴上说着疼爱她,但在给了小娘放妾书以后,她回屋子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却让人一直在旁边盯着,生怕她多拿了盛家一点东西似的,墨兰心里顿时憋了一股气,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她们母女俩倒也不是身无分文被赶出来的,在扬州代替大娘子管家的时候,林噙霜就没少从公中捞油水,等到了汴京以后,虽然交还了管家权,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哄着盛紘,偶尔也能得到一处庄子、几亩田地这样的意外之喜。
像她先前准备留给长枫和墨兰的东西,就是这么一点一滴攒下来的。
而今,虽然已经不再是盛家的人,可或许是没想起来,又或许是顾忌着长枫,不愿意把事情做绝,总之,盛紘并未收回他曾经给出的那些东西。
自然,林噙霜和墨兰也不打算委屈自己,决定从盛家后门、走出积英巷后、就雇一辆马车、去赵大人给她们母女俩准备的容身之所。
只是,不曾想,才走了几步路,便看到有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巷尾,看到她们母女后,车夫跳下来,拱手道:
“敢问,可是林娘子?小人秋实,是我家大人命小人在此处等候、接娘子和姑娘回去的。”
母女俩刻意不让自己去想、万一那个赵大人靠不住这种可能性,直到此刻,见到来接他们的车夫,两人心里才安定了下来。
能为她们母女考虑周全,尽管可能对赵大人来说,这只是随手为止的举动罢了,可这,至少也能说明,赵大人并不是在戏耍她们,不是吗?
那厢,盛家,晚上家宴,由于盛紘提前派人去各个院子打了招呼,没有人告假,就连盛老太太,也露面儿了。
只是,看着家宴上空空如也的两个座位,长枫有些坐立不安,而王大娘子,却是就差把不满、愤恨写在脸上了。
在她看来,家宴这样重要的场合,林噙霜一个妾室,都敢姗姗来迟、故意拿乔,谁给她的底气?说到底,还不是盛紘吗?
她嫁给盛紘这么多年,自认为掌家理事、教养儿女,不说做得十全十美,却也是能过得去的,可盛紘呢?却一味地偏心林噙霜那个狐媚子,任由一个妾、爬到了她头上!
她这大娘子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呢?
于是,待盛紘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若弗拉着一张脸、好似王家全都被下大狱了似的。
盛紘今天的心情也不好,懒得搭理她,便径直坐下,拿起筷子后,语气平淡地说了件能炸翻一群人的事情:
“林氏今日找我要了一纸放妾书,坚决要离开盛家,我成全了她!还有墨兰,她一心要跟着她小娘,好像我这个亲爹会把她卖了似的,我也不愿强留。”
“只是,好端端地,盛家四姑娘忽然人没了,难免会让外面的人猜测,对盛家姑娘们的名声也不好,那,往后就对外说,四姑娘突发旧疾,回宥阳老家养病去了,行了,就这样,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