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附近火车碾过铁轨的滚动惊醒了秦予安,感觉额头阵阵发疼,眼前也被一片绯红覆盖,她完全睁开眼,周围光线暗淡,依稀可以瞧见管子相互连接交错。
鼻尖下飘过刺鼻的味道,结合四周工厂式构造,秦予安大致揣测出了自己在哪。
她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粗糙的绳子磨得她手腕疼,半眯起眸子扫了一圈没见人,便开始挣扎,挣脱麻绳间一根根毛刺扎进了肉里。
秦予安轻嘶出声,原先空荡寂寥的工厂内部陡然响起一道轻笑,
松本“秦小姐,别挣扎了,你这是在怀疑我手下人的能力。”
几近一片黑暗的工厂灯光大亮,强烈刺眼的光芒照得秦予安睁不开眼,她紧闭上眼睛,笑道:
秦予安“松本先生,你和雷霸天合谋了吗?”
答案秦予安不问也知道。
恐怕松本在这里看着她,雷霸天正忙着和寻她的人周旋。
松本认可地点头,抬手假模假样地给她鼓掌。
松本“秦小姐很聪明,只是被绑在这里无用的小聪明。”
还没适应光线的秦予安不愿垂头,仰头靠上椅背,没再搭理松本。
回想起自己出遇安别墅后一切有迹可循,不由暗恼大意了。
秦予安“你们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只为了报复?”
松本“秦小姐,别把我和陆先生当成俗人,虽然你秦白两家的财产是很吸引人,可是折磨你让他们痛不欲生,岂不更美妙?”
松本“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打蛇打七寸,秦小姐不会不明白你就是那群人的七寸。”
松本走近,手指捏紧秦予安下巴。
松本“我来算算,这名震上海的人物竟有四位为你牵肠挂肚,秦小姐死了也该无憾了吧?”
秦予安“我死,你和雷霸天会为我陪葬。”
这句话不是危言耸听,松本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躲回岛国,那群疯子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秦予安眼底没有一丝惧怕,反而很坦然。
这让松本觉得丁点儿趣味没有。
松本“秦小姐不愧是秦五爷的女儿,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倒是让我和雷先生失望。”
秦予安“死在日本人手里很耻辱,但是我的命换松本先生以及一众日本人的命,还是比较值得的。”
被人挑衅到性命,松本脸上浮现恼怒却又转变成森森冷笑。
松本“秦小姐,我不能拿你性命怎么样,可我有个问题,像你们这样信奉爱情的年轻人,应该还没有体会过情爱的滋味吧。”
秦予安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可下意识发白的脸色让松本大笑。
松本“你说比起丢命,丢清白陆先生会不会疯掉?”
松本舔了舔舌头,似乎想想那个情景都会让他异常兴奋。
贪婪地扫过秦予安的脸,掐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抚摸,手指一寸寸滑过白如玉的脸颊,笑得愈发疯狂。
秦予安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躲避着松本的手。
秦予安“会不会疯我不知道,但你和那群人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强迫自己放平呼吸,可心间隐隐的害怕还是令她双手止不住地颤。
白府
陆尔豪莫名一阵心绞痛,他捂住胸口手指痛苦地攥紧衣服。
严肃谈论的众人戛然,白正擎立刻让一旁家庭医生为其检查。
白正擎“你吐了血就别勉强,我和你介文哥能解决。”
听诊器贴上心口,陆尔豪却觉得那里只有火焰在烧,看着白正擎他摇头,
陆尔豪“哥,我想找到予安,这次行动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缺席,哪怕赔上半条命。”
他担心予安第一时间见不到自己该有多无助,更想不到自己见不到予安该有多崩溃。
盛介文看他白着张脸在这儿硬撑,叹气说:
盛介文“尔豪,你知道平常妇女落在日本人什么下场吗?东北很多高管家的女儿也难逃布下的网,虽然我们警告雷家,借雷霸天的口警告松本,但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到时即使予安回来…我可以封锁她痛苦的记忆,你呢?”
陆尔豪“不管予安怎么样,我都会爱她。哪怕松本丧心病狂到…我也义无反顾爱着予安。”
白正擎脸色极差,残叔要去找雷霸天被秦五爷劝在书房。
可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得不把所有问题摊开在明面上说,纵使他们心怀希望,却无法告诉自己糟糕的结果一定不会发生。
盛介文并非不信陆尔豪,只是预防针不可不打,同时也是提醒所有人,必须尽快找到予安。
陆尔豪“雷霸天究竟会把予安藏在哪里,和松本合谋,有没有可能在日本人的地盘?”
陆尔豪被医生命令平躺,他现在心跳很快情绪起伏过大,有可能出现心律异常的情况。
医生提议最好休息。
陆尔豪系好衬衫扣子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白正擎“尔豪,听医生的话。别到时予安还没回来你先有事。”
陆尔豪“哥,你知道,只要予安一天不回来,我永远恢复不过来。”
从一开始的急火攻心吐血,陆尔豪就知道如果予安回不来,他会跟随她共赴黄泉。
这时从庭院外走进来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为首的男人面容冷酷,直接坐在了陆尔豪旁边,对白正擎道:
“我们在遇安别墅找到了这个。”
那男人将那封信放在桌上。
“据佣人说,秦小姐没有上当,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出行被抓。”
“总之我怀疑雷霸天的这次行动,同样和我们锄奸队的行动有关。”
以男人为首的小团体正是国民高层派下来配合秦白两家做掉雷家的锄奸队。
白正擎“你们盯了雷家有一段时间,他们有什么行动你该一清二楚,为什么有杂鱼在别墅区附近?”
那冷酷男人躲避开眼神,没说话。
如果他说这无关任务,恐怕这几位爷会当场撕了他。
“雷霸天很狡猾,我以为秦小姐有贴身保镖,所以…”
陆尔豪“那雷霸天的行踪你该清楚,他和松本都去了哪里?”
陆尔豪冷声问,流露出的寒气禁不住男人手臂起疹。
“雷霸天每次和松本会面都在雷家,他…没有外出。”
锄奸队果然是锄奸队,除了叛国的走狗是一概不管。
陆尔豪掐紧眉心,方才那股心绞痛的感觉消下去后,又好像化成了千百根钢针扎进心脏。
他可以明确,那是予安陷入危险的信号。
他的予安…
陆尔豪“我去找雷子千。”
“不行,雷霸天出雷家前派了数百名手下严防死守,你去只会自投罗网。”
那为首男人一把拽住他,又反被陆尔豪周身散发的寒气冻得头皮发麻。
陆尔豪“既然当初我可以杀掉雷家核心人物,雷子千我也一定能带出来。”
陆尔豪甩开他手,大步朝外走。
那男人看向两位爷,发现都好似默认了这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