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洋过海数日,快到美国的前一天
夜色撩人,月光映着水面如梦似幻。
房间里,陆先生抱着老婆欣赏月色,落寞地枕在怀中人儿的颈窝,时不时埋进去。
耳边的叹息让予安抿紧唇。
刚上邮轮,大家心情都还不错,可当生活了一辈子的故土逐渐化为一个小点,心情不自觉就开始孤寂。
尤其在邮轮驶入茫茫大海时,漂泊无依的孤独感愈发强烈。
加之雪姨晕船,吃不下睡不着状态极差,心情更如飘荡的小船随之摇摆。
大家似乎都有预感,预感这次离别故乡至少长达数年不见,他们相信战争可以赢,只这战争何年何月结束,何年何月归故土便是一无所知。
时而翻涌的海浪勾着秦予安的思绪,她蓦然起身坐在陆先生腿上,双手环住他脖颈。
似是为其解忧,讲起当年留学的事。
讲完已是半夜,客舱无声。
秦予安叹气,上次留学还能回国,这次可是定居,习惯之类全部都会改变。
爸爸他们也很难过吧…
忽然秦予安心念一动,陆先生回过神察觉她眼睛都亮了,捏住她小脸宠溺问道:
陆尔豪“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秦予安目光太过灼热,让陆尔豪心底跟着被烫到。
时间也不早了,他抱起秦予安朝客舱宽大的床走过去,刚把人放下,环住他的双手猛然下拉,粼粼光芒的折射进客舱,只见秦予安笑如灿星:
秦予安“陆先生,我们结婚吧。”
有什么平地炸开,轰然响彻在陆尔豪大脑,久久没反应过来。
陆尔豪“宝贝…你…再说一遍?”
见陆先生喉结上下滚动,秦予安有种再说会被摁在床上直到凌晨才能休息的感觉。
所以她果断摇了摇头。
秦予安“不要。”
平息住心底那股欲燃的火苗,陆尔豪轻笑,他家宝贝儿想和他结婚了…嗯…是因为缓解大家的情绪吗?
思索间他搂着怀里的人躺下,询问之下果然如他所想。
陆尔豪“用喜事来缓解确实是好办法,只是宝贝儿,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秦予安“关于这个啊…应该很快就会实现。”
第二天
邮轮准时停靠码头,此时太阳明媚,白正擎来到甲板上朝码头眺望,不远处有数辆黑色轿车,保镖站成两排。
仔细看,在旁的白色车头居然有美国国旗在飘扬。
这阵仗让许多外国人侧目,不少同样在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的也惊叹此行居然有大人物。
秦五爷“正擎,有人来吗?”
秦五爷抻着筋骨,跟在身后的盛介文问道。
这时陆振华也从另一道来,不明所以时,白正擎点头。
白正擎“除了「洪门」还有美国官员。”
「洪门」陆振华有耳闻,秦五爷作为同盟会四位领袖人物之一,能有交集陆振华不算意外,可这美国出动官员…就另有一番说法。
陆振华“秦五爷,这美国总统派人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秦五爷笑意不减,陆振华这么想未可厚非,只不过他早年宣传革命推翻满清的时候,曾经来美国洪门募捐请罗斯福打过官司。
然后知道罗斯福有竞选总统的想法,就一直资助他竞选总统所需的资金。
当时想留下一个善缘,他是一个很会看人的人,所以他认为罗斯福会是一个人物,或许有朝一日他会成功,或许可以对中华民国友善一些,不要像其他的列强那样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如今看来,这份善缘终有回报。
但陆振华看着携保镖朝这边奔来的外国人,忐忑不定。
异国他乡,总不能一落地就让人请去问话吧。
想着那可能严肃异常的审讯,陆振华心里就没底。
白正擎“姑父,他们来了。”
白正擎忽然说话,陆振华目光跟向舷梯,只见为首的是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对方一见中山装的秦五爷,严肃的脸上绽放笑意。
“欢迎秦五爷。”
对方用中文说得欢迎,口音不算重很清晰,这让秦五爷有些许意外,他笑着点头示意。
而后全程英文交流,对方首先对他们将会定居美国表示非常欢迎,接着告诉他们总统要接见。
然后边谈边下了邮轮,陆振华看着大感意外,这时盛介文叫醒他。
盛介文“陆伯伯,我送你和伯母去安排的公寓。”
陆振华连连点头,只是跟着去取行李的时候心里还是惊奇,悄悄瞧了盛介文一眼,还碰巧让儿子撞见。
陆尔豪和秦予安收拾好行李从邮轮四层下来,见父亲掩饰的慌张,疑惑但没多说,和盛介文聊起接下来的行程。
居住地选在了偏繁华地段新建的小区,另有大楼下租下的商铺。
不管是兴起一个帮派还是支援国内战局,他们所携带的资产必须运转起来。
关于生意上的事,秦五爷打算多数交给陆尔豪来打理。
对此陆振华担心儿子人生地不熟生意难有起色,但陆尔豪很坚定地给下了保证。
等陆家下了邮轮,就看见不远处秦五爷和人交谈甚欢,就像阔别已久的老朋友。
一旁的外交官等待着,余光瞥来对人群里的秦予安点头示意。
秦予安微微颔首,来美国定居以爸爸的身份肯定要核对,所以对方认出自己,她很坦然地回过去了微笑。
不过除了陆先生,其他人却是战战兢兢地躲避视线,有时还看着脚尖走路。
秦五爷交谈完,他们也正好过去,洪门的手下打开了车门,对面美国官员的保镖也开了车门。
陆家由洪门送去小区,其他人则去见总统。
雪姨上车时手都在抖,因为不明就里,她频频朝对面投去目光,握紧身边人的手臂,下意识问:
王雪琴“如萍,你说秦五爷和予安不会出事吧。我觉得以秦五爷的身份入境,这总统肯定要严加监视,”
陆梦萍“妈,我是梦萍。”
陆梦萍不像如萍,无语过后没再安慰,安慰也安慰不出个所以然。
秦予安感觉背后有什么时不时扫过,对一旁的保镖说了两句,随后朝那边跑去。
雪姨见状赶忙降下车窗。
秦予安笑着简单解释了原因,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见她全然没有紧张感,雪姨这才半信半疑把心揣回肚里,在秦予安转身要走时,又紧忙叫住并叫她平安回来。
秦予安点点头,这次直到上车那股如芒在背的视线也没再那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