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对她的感情真的就这么明显吗。
沧九旻“……”
澹台烬一愣,他也没想过会变成这种情况。
他的一腔复杂沉冷的怨恨,澹台烬委实没有办法对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倾泻,但她却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感情。
那些藏起来,卑劣却又不愿意承认的情愫。
曾经没有情丝的时候,他就对少女喜欢得不得了。
五百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他以为自己会很恨她,恨不得穷尽世间一切办法也要把她找出来,想与少女一并黄泥销骨,可是骗过谁,也骗不过自己。
他依旧喜欢她,此生之向往,尽数在一个人身上。
可横亘在他们之前的东西太多,盛国的败亡,萧凛的死,甚至到最后,萧容以跳下城楼的方式,终止与他的一辈子。
因此当小女孩说自己很喜欢她的时候,他沉默下来。
承认喜欢着她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小闻灯见他不承认,也不反驳,在心里肯定自己的想法。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有些奇怪的少年,忽然打了个呵欠,用小手揉揉眼睛,依赖地趴在他肩膀上睡过去。
等她均匀的呼吸声想起,澹台烬似乎才渐渐回过神。
他垂下眸看去,小女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漫天的霞光越来越黯淡,歌唱的百鸟也散去,可这一切在澹台烬看来,依旧透着古怪之色。
不管在任何地方,天幕不会黑得这么快。
澹台烬没办法,只好单手抱着小女孩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了没多远,他看见一处亮着烛火的竹屋。
竹屋四周开放着花,流萤飞舞,甚至有夜里绽放的昙花,像是怀里传来的幽香。
澹台烬抱着小闻灯走了进去。
如今四处昏暗,只有这一处亮着,竹屋里有一架漂亮精致的床,顿了顿,他把睡得香甜的女孩放上去。
周围安静下来,澹台烬咳嗽两声,呕出丝丝鲜血。
澹台烬敏锐地抬眸,就见烛光倒映的昏暗处,有一个蜿蜒的黑影从黑暗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澹台烬眯了眯眼,掌心一道雷电打出去。
那个黑影颤了颤,重新隐回黑暗,却依旧没有消散。
澹台烬皱起眉,他自然睡不着,只得守着小闻灯,等待这个处处古怪的地方天亮。
然而,当第一丝天光亮起,他眼也不眨盯着的小女孩却骤然消失不见。
沧九旻“闻灯!”
就连同着整个竹屋,也一并化作虚无。
澹台烬追出去,外面的天空灰沉沉的,方才粉糯的女孩消失在阴影里,取而代之,一片丛生的荆棘中,高大的黑影慢慢站立起来。
它身后,小女孩睡在一朵盛放的莲台上,被带走了。
无数魍朝它融合,汇成一个头生魔角的黑色影子,它朝着澹台烬攻击过来。
澹台烬也阴沉沉看着它。
沧九旻“你找死!”
兆悠真人给的东西太过鸡肋,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法使用。
然而,在这种地方唯一可以用的东西,却带着沉沉鬼气,会染指他最为纯粹的灵根。
澹台烬以血为引,一柄带着魔纹的魔弩出现在虚空中。
屠神弩主以怨气为食,出现在澹台烬手中的一瞬,但见他漆黑的眼眸转瞬带上妖异的红色。
澹台烬心里也知道,既然选择走仙道修炼,他断然不可以再使用妖魔的武器,然而他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面色阴沉地望向那团东西。
和他抢她的东西,都去死,全部去死。
屠神弩出现的一瞬,天幕落下紫色的雷电,犹如扯碎苍穹,咆哮着冲魍妖而去。
地上被劈出百丈裂痕,魍妖惨叫着落在地上。
沧九旻“我说过,我会带她离开这里。”
少年绣着鱼纹的白靴踩住它,面色阴沉。
沧九旻“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沧九旻“原来不会讲话啊。”
沧九旻“也好,那你就去死吧。”
他手中屠神弩带着紫雷,把地上密密麻麻还来不及逃窜的魍妖吞噬干净。
耳边充盈着放纵肆意的笑声,魔纹若隐若现,澹台烬张开双臂,杀戮之心大开,转瞬也跟着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