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犹豫的模样,他并没有着急让闻灯做出选择。
旧友重逢,魍之主和兆悠真人竟然还有一段渊源,谛冕对他有着救命之恩,兆悠真人起身为谛冕斟茶。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大殿,各自沉默地走着。
沧九旻“闻灯!”
闻灯脚下一顿,不由地停住脚步。
澹台烬看着她站定的背影,忽然心中就生出一种无力感,听到无情道的时候,他恍若在一瞬间被抽走所有的力气。
沧九旻“你说,萧容不过是一场虚梦。”
他鼓起勇气,抬眸望向闻灯。
沧九旻“可如今再我看着的人,却是活生生的闻灯。”
沧九旻“若是,沧九旻与闻灯从头开始呢,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有机会? ”
闻灯“……”
她垂着眼眸,澹台烬看不见她的神色。
男女之情,本就是这世上最为虚妄的东西。
她曾经不敢动心,却在开始忍不住向他动心的时候,却在大婚之日被迫杀向澹台烬打进六枚灭魂钉。
被利用,被囚禁,被放弃。
修炼无情道,渐渐淡去人间那段经历,又有什么不好呢。
闻灯“从前,萧容是澹台烬的妻子。”
闻灯“如今,你是逍遥宗的弟子沧九旻,我是修习无情道的闻灯。”
闻灯眼眸微动,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闻灯“如今你我这样同门相称,危难与共,不是也很好么?”
闻灯“何必,非要回到从前。”
沧九旻“……”
澹台烬的眼眸微垂,垂在两侧的双手收紧。
还不等澹台烬有所回答,闻灯就已转身离去,裙摆上的红色丝线在阳光在微微发亮,她最终没有回头。
澹台烬默立片刻,随即朝着闻灯离开的方向追去。
公冶寂无“小师妹!”
只见公冶寂无神色焦急,迎面走来。
公冶寂无“我刚刚听说你和九旻是去了荒渊,你们怎么能如此糊涂?”
闻灯“公冶师兄,我正好也事想要告诉你。 ”
周围寂静无人,只有呼啸的风声。
闻灯和公冶寂无并肩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眼前是一望无际充斥着纯净灵气的灵池。
微风在耳边轻轻吹过,闻灯淡淡一笑。
闻灯“公冶师兄,我心中已决定要修习无情道了。”
公冶寂无“无情道?”
公冶寂无看着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不由一怔。
公冶寂无“这是你对自己终身大事的考量?”
公冶寂无“闻灯,如果你修习无情道是因为那天我唐突了你,我向你道歉。”
闻灯“不是的,公冶师兄。”
闻灯面上的神色十分认真,向他摇摇头。
闻灯“公冶师兄,对不起。”
闻灯“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我早该想明白的,是我不该给你希望。”
公冶寂无“……”
公冶寂无顿时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就在这时,澹台烬也追至此处,他远远就见公冶寂无和闻灯坐在一起叙话,面带微笑,信步走来。
沧九旻“小师姐,原来你在这里。”
听到澹台烬的声音,闻灯的神情有些无奈。
倒是公冶寂无僵硬地抬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澹台烬, 他蓦地站起身,大步向他走过去。
公冶寂无的眸色不解,压低声音。
公冶寂无“你们在荒渊经历了什么? ”
公冶寂无“为何她突然要修习无情道,她有告诉你吗?”
只见澹台烬点点头,没有太多的情绪。
沧九旻“我知道。”
沧九旻“不过,这是小师姐自己的事,和我要做的事可无关。”
沧九旻“你说对不对,小师姐?”
澹台烬一边故意提高音量,一边看向闻灯。
闻灯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局面,有些不知所措。
公冶寂无“什么叫无关,难道你宁可违拗她的心意? ”
沧九旻“不是违拗,是改变。”
沧九旻“事在人为。”
澹台烬面带微笑,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
沧九旻“我相信,我能改变她的心意。”
公冶寂无“你难道就这么自信?”
公冶寂无蹙眉看着澹台烬,低哑着嗓音。
公冶寂无“我了解小师妹的。”
沧九旻“可我也了解我的妻子。 ”
二人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闻灯在一旁听得实在受不了,连忙走上前。
闻灯“你们不要争了!”
闻灯“我既然要修习无情道,便不会再喜欢谁,更不会和谁成亲。”
闻灯“除了情爱,我也有许多正事要做,还请二位,不要再为我伤精费神。”
闻灯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澹台烬,说罢转身离开。
公冶寂无阻拦不及,见她离开,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公冶寂无“九旻,抱歉。”
公冶寂无“方才与你争执并非我的本意…”
澹台烬无所谓地笑了笑。
沧九旻“君子之交,自当开诚布公。”
沧九旻“寂无,我也希望,无论此事是何结果,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沧九旻“因为这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公冶寂无愣了愣,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澹台烬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垂眸看向池畔的蒲公英。

如今我终于明白自己是谁。
我没想到,你为我为三界做下的,是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倘若没有你,我也绝没有可能挣脱成为魔神的命运,在仙门开始新的人生。
所以,我绝无可能会放弃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