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我不想说第二遍。”
对方俯视着自己,高傲的下达了决定服从后的第一个命令。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考验,是否忠诚的考验,对方一定不会为难自己,只需要完成和服从。
为什么膝盖还是弯不下去。
“最后三秒。”科莱丽尔冷笑一声,拖长了声音说,“三——”
“二——”
“咚。”
余安径直跪了下去,身板挺得很直,略扬起的头淡淡看着科莱丽尔。
“还可以,是可以束缚的‘狂想’类型。”科莱丽尔在心底点头,瞥了余安一眼。
“起来吧。”
“是。”
“尽快回归你的任务,东西我会寄给你的,回去之后直接找莉娜,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两个要一起解决。”
……
“艾瑟尔!”埃里克终于在无边的荒芜里看到一抹亮光划过身旁,他意识到那就是艾瑟尔,急忙呼唤道。
艾瑟尔的速度减慢了,随后立刻回身飞到埃里克旁边,拽着他的衣角带着他逃跑。
“立夏呢?”埃里克一边跑一边问道。
艾瑟尔遗憾的摇摇头,就这样一笔带过了自己抛弃立夏的事情。
“……我明白了,你没事就好,我们快走。”埃里克吐出一口气,并没有在这里责怪艾瑟尔。
责怪毫无意义,反而会让本就严峻的处境更加艰难。
艾瑟尔抱着立夏的幻梦瓶,似乎不是很敢相信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她看了看瓶里流光溢彩的幻梦气体,把幻梦瓶抱的更紧了。
立夏说这是最完美的梦境。她想。
那会不会,他们能在里面相拥,会有个温暖的故事。
请允许我把它私藏——
她想。
“回到你来这里的那个地方,开启传送通道。”埃里克回头看着艾瑟尔说,“我们尽快。”
艾瑟尔点点头,掌心汇聚能量光球,身形迅速变得虚化,光球炸开,两人眼前一闪就到了另一个位置。
这么连续闪了几闪,埃里克蹙眉打断了艾瑟尔:“等一等。”
“我们好像一直在某一块区域打转。”
他说着,眼角捕获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是谁,出来!”
他提剑斩去,那人影轻巧的一跃,落在不高的一处屋檐上,懒懒的掀起眼皮看向埃里克。
“封印,解。”涅麟抬起手,一枚枚符咒缓缓在空中化形,它们的力量彼此串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屏障,刚才艾瑟尔不管再怎么位移,永远在那屏障之内。
一枚枚符咒应涅麟的召唤,纷纷飘落,立方体屏障消失。
埃里克皱了皱眉,他愈发觉得涅麟是个令人看不透的前神使。
相比于奥菲克兹对自己非常明显的不屑,对伊赛德斯的绝对服从,维丹谛对诫典的重视,对恢复力量重启生命的渴望,芙洛黎对欲望及本身的探究,涅麟更像个无欲无求的前神使。
他站在伊赛德斯那一边,却总是在一些时候只是困住他们的脚步,不下死手,有时甚至会主动解除那种束缚。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涅麟知道埃里克在想什么,肯定会扯扯嘴角说因为这是奥菲克兹说的,奥菲克兹说这是创世神的意志。
他只是服从于创世神,身为创世神的语言而已。
我主肯定有我主的道理。
(简而言之,奥菲克兹是伊赛德斯毒唯,维丹谛是诫典激推,芙洛黎天天想开趴搞事情,涅麟是创世神毒唯)
“提醒你一句吧,你真的不知道你身旁是一个多么奇异的存在吗?”涅麟怪笑一声,沙哑着嗓子说。
多么奇异的存在?
他指的是艾瑟尔吗?
“你看不到的,你们的命运。”他最后丢下这么一句就化作纷飞的符咒消失了。
埃里克抬起手,捏起一张符咒,上面用繁复的笔画勾勒出一个“封”字,想必就是刚才涅麟用于禁断领域的符咒。
他没再多说,已经有藤蔓自远处蜿蜒而来,他不敢再多停留,带着艾瑟尔飞快离开。
……
花千屿。
注视着埃里克跳入虫洞后,菲尔和雪城爱有些担忧的转身离开。
“天快黑了,我们快回学校吧。”菲尔拍了拍雪城爱的肩膀,“明天就是夏至了,我们要养好精神。”
雪城爱点点头,两人踏着夕阳回校。
浅止的身影在她们离开后出现,她站在崖上,凝望着缓缓沉没的太阳。
在太阳即将被地平线吞噬的那一刻,她缓缓抬起手。
巨大的能量从掌心荡漾开,却不似狂风般带着毁灭气息的摧枯拉朽,而是温柔而缓慢的包裹住空中那一块无形的区域,风好像凝固般把那块出现过虫洞的区域牢牢锁住。
天色全部黑了下来,空中星光一闪,奥菲克兹出现在半空中,抬手召出凝魂枪,枪尖指向那一块区域。
空间能量把那一块区域定住,如同针线般丝丝缕缕交织缠绕,缝缝补补着那里的空间裂缝。
“成功了。”奥菲克兹长呼出一口气,抬头越过天空看向黑夜里城市上最高的那座大楼。
日升大厦。
浅止哼了一声,迅速化风呼呼的刮走,一眨眼便去到了大楼上空。
莉娜站在大楼顶端,眼带笑意的抬起手来,似乎是要抓住天空中那一轮皓月。
“不愧是花千屿离太阳最近的地方,看月亮也很美。”
她微微笑着,微凉的夜风吹过她的淡紫色长发,穿着单薄的衣物似乎也不觉寒冷一般。
“哥哥,真希望能和你一起看到这么漂亮的月亮。”
她垂了垂眼眸,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遮住了眼睛。
“不过请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一股极其强烈狂躁的力量自她身后涌动,她张开五指,掌心漂浮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水晶猛的迸发开巨大的能量,被她一抛而上,宛如绚烂的烟花,在日升大厦上空爆裂开来。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完美的结局,为了所有人。”
她说。
她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接着,她慢慢睁开眼睛,含笑看向落在大楼边缘的浅止。
浅止背后发凉,刚刚看到莉娜的表现,她更觉得这像是一个偏执的灵魂在掌控这具身体。
虽然温柔,仍然偏执。
即使执着,依旧疯狂。
……管理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这种人。
还是说这就是他们任务者总挂在嘴边的“命”?
不好惹,浅止立刻下了定论,并且决定待会告诉“母亲”奥菲克兹,和这种人最好不要正面起冲突。
再说了,现在余安生死未知,她还是要听莉娜的话,不然莉娜真的有可能干出把她格式化这种事情。
不过……
浅止看着静静在烟火下欣赏黯淡月亮的莉娜。
…总觉得她提到伊赛德斯的时候,更像一个“人”。
——而不是那个“为了达成完美结局”的任务者。
她只是一个望所念之人得有善终的妹妹,一个早已死去、不属于这个世界、无法归家的流浪者。
……愿你今夜梦里有万家灯火。浅止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奥菲克兹出现,借着那巨大的能量撕裂空间,留下一个“空洞”。
她们把原本在海蚀崖的空间虫洞转移到了日升大厦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