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正是那日在寺庙外送她小兽的孩子。她们得了冰裳所赠的银钱,总算在上京城外安顿了下来,母女俩以贩菜为生,倒也能勉强温饱。冰裳有日出门施粥,正好看见在门外徘徊的女孩——她得了母亲的吩咐,捡了一兜干净的瓜果来送给恩人。冰裳这才得知她的名字叫小春。
马车内以帘为挡,冰裳和庞宜之简单改换了服饰,这才有空与小春说话。
叶冰裳此番再回沧州,路途辛苦,你娘可放心?
小春老练地驱车,过去几月,她虽然身量不显,却比先前壮实不少。
小春这哪里算吃苦?我娘说了,叫我好好跟着姐姐办差,她一个人在上京好着呢。
庞宜之望着窗外闪过的风景仍有些怔愣,听主仆二人对话,方才回过神来。
庞宜之冰裳,我们这是要去沧州么?
庞宜之沧州苦寒,离上京最是遥远,如此,萧凛若想寻你也非易事。
他自顾自分析了利弊,只觉得平生循规蹈矩,一腔书生意气全是为了成全今日的孤勇。
等到了沧州,他可以与冰裳男猎女织,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若是她倦了,他会带着她列国周游,踏遍名山大川。
叶冰裳宜之,你先陪我去寻一个人可好?
她有预感,小春母女和能造梦食梦的小兽,都与沧州的荒渊脱不开关系,冥冥之中在指引着她找到真相。
…………
这一路上,三人尽量避开关卡,遇到盘查时,冰裳和庞宜之便扮作夫妻,并未露出破绽。
半月后,几人终于到了沧州,笼中的小兽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整日昏睡,而是异常活跃地探头探脑。
小春姐姐,就是这儿了。
见冰裳点头,小春打开了笼子。四不像在空气中嗅了嗅,兴奋地叫了两声,慢吞吞地向前爬去。
片刻之后,森林里传出响动,一只体型巨大的母兽由树丛里钻出,亲昵地蹭了蹭小兽,将它驼到后背上便要离去,小兽急地团团转,又吱吱叫了几声,母兽这才回头,颇有灵性地看着叶冰裳,不知为何,冰裳读懂了它的意思。
叶冰裳它让我们跟着她。
小春好奇地道,
小春姐姐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它为何单单对姐姐说?
庞宜之亦是好奇。
冰裳仍在尽量感知它的情绪,而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迟疑道,
叶冰裳它说,它的孩子也预感到了未来。那个女人将会带来一场浩劫,而我,会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
几人跟着母兽进了森林,只是越是深入,地表反而越是荒凉。终于,他们看见那条巨大的地缝,还未熄灭的地火仍在燃烧,阻挡了一切想要一探究竟的人们。
母兽不慌不忙地将孩子放下,它张开嘴巴,吐出一个个如烟似雾的泡泡,泡泡越变越大,将几人笼罩起来,飘到半空中,又缓缓落下,飘进幽深昏暗的地隙。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落到地底,庞宜之点燃了火把,将冰裳和小春护在身后缓缓前行,冰裳将备好的法器分给他二人,防备着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