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路门的花海开得正盛时,那枚窥天鳞玉坠突然剧烈发烫。
路招摇正蹲在花田里摆弄新栽的花苗,指尖刚触到带着晨露的粉白花瓣,颈间的玉坠就像被烈火炙烤过,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倒抽一口凉气。
澹台烬闻声赶来时,玉坠已挣脱丝线,悬浮在她胸前半尺处,半明半暗的光带与花海中摇曳的共生花遥相呼应,在空中投射出一道古老的神文——那符文她在般若浮斯里冥夜的长枪上见过,在归墟墓的石壁上见过,更在青儿手札的隐秘页角见过,是万年前的“溯洄”之意。
澹台烬“怎么回事?”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腕,却被玉坠迸发的白光弹开,他黑袍上的共生花纹骤然亮起,与玉坠的光芒交织成一道笼罩天地的光柱。
路招摇看着光柱中飞速闪现的碎片:三万年前漆黑如墨的魔宫、手持魔剑的黑袍身影、云端上白衣神女的侧脸、还有一道撕裂天地的白光……这些画面陌生又熟悉,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让她头痛欲裂。
路招摇“是勾玉说的先天命数,”咬着牙扶住身旁的花株,花瓣上的晨露沾湿了指尖,“三万年前,你是魔神,我是神女,我们所有的羁绊与轮回,起因都在那里。”
玉坠的光芒越来越盛,花海中的共生花纷纷颤动,花瓣化作点点流光融入光柱。
澹台烬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玉坠传递过来,驱散了些许灼痛感:“不管是三万年前的魔神,还是现在的我,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放手。”
话音未落,光柱猛地收缩,带着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花海中。
狂风卷起漫天花瓣,原本盛放的花田中央,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光痕,像被时光咬开的伤口,久久没有愈合。
再次睁眼时,天地间是一片混沌的暗紫。
脚下是滚烫的黑石,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岩浆般的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远处的魔宫悬浮在翻滚的乌云之上,尖顶的骨刺泛着森冷的光,魔宫四周盘旋着形态狰狞的魔物,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欢迎它们的王。
路招摇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裙已变成一袭月白神袍,裙摆绣着漫天流转的星辰,正是她在幻境中见过的神女装束;
手中的花铲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上的共生花纹与她腕间的印记一模一样,是“护神剑”的本源形态。
她下意识摸向颈间,窥天鳞玉坠仍在,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像是耗尽了大半力量。
魔神(澹台烬)“擅闯魔渊者,死。”
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没有一丝温度,让路招摇浑身汗毛倒竖。
她转头望去,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澹台烬站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身上的黑袍已变成更为繁复的魔神战甲,墨色的纹路顺着脖颈爬满脸颊,左眼下方的泪痣被魔气浸染,泛着淡淡的乌光。
他眼底翻涌着未被驯服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没有半分理智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