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是个瞎子,还是个死了夫君的瞎子。
可是在她第二次成亲夜时她发现,那个夫君其实是暗河里的送葬师。
他没死,只是忘了回家。
*
城南边是烬月的巢穴,她整日里都躲在床塌之上,等待夫君的出现。
自小眼盲,烬月早已习惯独自面对漆黑幽静的世界。只是最近成了亲,黏她夫君得紧,几日里小别,她倒生出落寞与思念来。
烬月.阿常、阿常,你怎么还不归家?
独自蜷缩在普通甚至于简陋的角落里,艳红饱满的唇瓣还张合着呼唤夫君的名字。
成亲以来,夫君对她柔情似水、百依百顺,二人琴瑟和鸣,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留她一人在家多日不回的情形。
呆笨、反应慢半拍的脑子开始迅速头脑风暴起来,她耳边尽是邻家阿婆语重心长的劝诫。
“阿月呐,阿常这人眉眼生戾,这杀气嘛,也盖不住。”
“老婆子劝你快些放手,以防哪个天他死在外面,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咯。”
烬月.阿常不会有事的…
烬月收紧了手掌里攥着的被角,美人落泪般掉下几颗小珍珠。
慕雨墨.姑娘在哭什么?
慕雨墨.这么漂亮的人儿哭得梨花带雨,我看着好不忍心。
紫衣女子悄无声息的站在烬月的面前,仗着她见不着,眼光也肆无忌惮的在烬月纤弱的身体上游移。
身板这么弱,长得又这么漂亮,苏昌河还真是讨了个好老婆。
对着这么一个令她都惊艳的皮囊,慕雨墨实在放不出调侃般扎心的狠话。
只见眼盲病弱的红衣美人一脸惊惧的望着她,暗淡无光的眼珠失焦似的总对不上慕雨墨的眼神。
烬月.你…你是谁…
听声音像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她应该是会武功,能掩盖自己的痕迹和声响。否则凭自己的耳力,普通人的脚步声再如何放轻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慕雨墨.我吗?
慕雨墨缓缓俯下腰身,细白匀称的手钳住烬月小巧的下颌,暗自施加力度迫使她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慕雨墨.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慕雨墨.你夫君死了,尸体都找不到了。
明明对方还是那双混浊空洞的眼睛,此刻却因为细密的泪珠盈满眼眶,显现出熠熠生辉的琥珀色。
烬月.你骗人,阿常才不会死!
烬月.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掌心娇嫩的皮肤不断摩擦着,慕雨墨盯着声嘶力竭、浑身颤动的烬月发笑几声。
慕雨墨.他临死前让我告诉你,桂花树下的女儿红送给阿婆吧。
阿婆是个心善的,待她如亲女,烬月自然知道阿常的潜台词。
他要走了,连同那些爱啊亲密啊都一齐放下吧。
烬月.他…怎么没的…
良久,烬月终于止住了臭氧,声线颤抖沙哑的抬头询问。
可慕雨墨仍勾着腰,强硬的扳过烬月的脸颊,让她在失明里浑然不知的与对方对视。
慕雨墨.他是个摆渡人,渡船时不小心掉进水里淹死了。
好拙劣可笑的谎言。
烬月不信,但她心里也明白女子不会告诉她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