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夜.
苏昌河隐没在熙熙攘攘的人里。
苏昌河.阿月,你还狠的心呐…才几日,你就找了下家。
因着眼疾不便,烬月被人馋着拜天地后,便扶进洞房。
她坐了许久,外头仍旧是喧闹的劝酒声。
直到,有人掀起红盖头,动作温柔缱绻,仿佛在对待什么特别珍贵的人。
烬月.夫君。
大红色的喜服被特意铺开,烬月坐在夺目的朱砂色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动人。
本就洁白无瑕的脸蛋上浮着娇俏的桃粉,好似一颗水盈盈的蜜桃,弯而细长的两条长眉下是被烛火映照得晶亮眼眸,女子抿着笑意,娇声唤着。
宋远之不语,一味沉默着。
带有茧子的手掌在烬月的颈窝打转,不断摩挲着软滑的肌肤。
直到女子痛呼一声,宋远之才堪堪停下。
烬月.远之,你喝醉了吗?
烬月.为何一直不出声?
她隐约察觉出眼前人的不对劲,强装镇定的在半空中摸索宋远之的手臂。
宋远之的喜服与她的喜服是让绣娘一起做的,布料平滑贴身,并且袖口专门绣有刺绣。
可她摸索的这人…分明是普普通通的常服材质。
还有手指间紧绷着的薄茧,与昨日宋远之的手掌也截然不同。
反倒像…阿常的手。
烬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个激灵,浑身开始害怕的小幅度颤抖。脑海里全是死鬼索命的混事。
苏昌河.阿月,你在怕我?
苏昌河猛然出声,本在颈窝打转的指尖也游移到盲女脆弱的脖子,黝黑的眼睛充满戏谑的望着被自己掐脖的烬月。
烬月.阿常、阿常,你不要杀我。
烬月.我还怀着你的遗腹子,你不要杀我。
烬月.我原本想守着你的墓碑过一辈子,可是我怀了孩子,孩子需要一个家。
烛火摇曳,映照在烬月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泪痕在微弱的火光下仿若涂上了一层晶莹的釉色。
胆怯得连一丝挣扎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她紧紧握住苏昌河那条手臂,涂着丹寇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尖锐地刺扎着他的肌肤。
苏昌河.你说你怀孕了?
在说话的同时,那只原本掌控着自己命运的大手渐渐松脱了力气,转而握住了烬月的双手。
烬月.阿常,我没有骗你。
贝齿咬唇,烬月啜泣出声。她的泣音很小很轻,畏缩在喉间不敢大声,在苏昌河看来,像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兔子。
苏昌河.你爱他吗?
待烬月似泣非泣的哭腔减弱,苏昌河为她抹干眼角溢出的泪花。
然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平静的心情问他的妻子。
他在心底暗自下决心,若是烬月爱上别人了,他从此不再打扰她。
可是被他深深凝望的盲女摇了摇头。
烬月.我不知道。
烬月.但他待我很好,从不要求我什么。
苏昌河.烬月,我回来了。
苏昌河.我想见见你,同你说些小话,躲在蜡烛底下,凑近说。
青年将进屋前随手折的一支桃花塞进烬月手中,眼神温润又贪婪的扫视盲女的每一寸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