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望着自己兄弟忧郁不安的神情,难免惊讶。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苏昌河会这样在乎一个人。
只是他视线偏移到烬月那张苍白的脸蛋上,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病骨支离的病容,眼神里逐渐闪烁出几分明了。
皎月一般的人儿,苏昌河也会追逐。
苏暮雨.你想得太简单了,昌河。
苏暮雨.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活不下去。
苏昌河.不会的,暮雨,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苏昌河惴惴不安的用力收紧搂着烬月的手臂,低头啄吻女子洁白的额头,望着她乌黑卷俏的睫羽。
苏昌河.江湖之中谁都可以死,唯独她不许死。
腰侧佩戴的双刃早已被主人无意间触碰多次,苏昌河不复以往漫不经心的姿态,犹如护食的野兽般保护烬月。
苏昌河.她也像我们一样拼尽全力的活下去,暮雨,我拜托你帮帮我吧。
苏昌河.就这一次。
高大俊美的青年抿起薄唇,神色莫测隐晦,考虑许久才肯答应苏昌河的请求。
留在暗河的日子仿佛活在树荫的阴霾里,经历无数次的生死离别,彼此也曾有过争斗得你死我活的境地,向往光明又难以企及。
苏暮雨的心思缓缓铺开,他想为着苏昌河,答应吧。
苏暮雨.走吧。
听到苏暮雨的回应,另一位青年惊喜的抬起脸,脸上眉开眼笑的,黝黑的眼珠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
屋外停着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枣红色的骏马正漫无目的的刨着足底的土地,掀起一小片棕黄的小土堆。
马儿垂贴在脑袋两侧的耳朵耷拉着,马尾巴一甩一甩的。
苏暮雨三四步走到马车边,纵身一跃已然轻松坐到马背上。
紧跟其后的青年揽了下怀中人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足底生风般毫不费力的跳上马车车厢。
此般行程,前路渺茫,孤注一掷。
苏昌河一直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与烬月额头相抵,眼眸不住的扫过女子的容颜。
今日一别,才是真正的再难相见。
他杀了宋远之,以烬月的性格,她不会轻易原谅他。
往后他们二人心间恐怕要隔着千山万水,与诸多难言之隐。
苏昌河.阿月,你知道吗。在这世上,我最希望你幸福。
苏昌河.可你这么瘦了这么多,唇瓣也发白了。
青年心疼的钻入女子袖间握紧瘦骨伶仃的腕子。
这个在他失忆时将他捡回家,为他敷药的少女,好像也在因为他而不幸。
他原本是阿常的,原本只是想干干净净的当烬月的夫君,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纯粹日子。
可他除了是阿常,他还是苏昌河。
他是暗河的送葬师,是弟弟苏昌离唯一的亲人。
命运太爱捉弄可怜人了,在他最宁静的时刻恢复记忆,一大堆的血腥往事犹如暴雨般不顾一切的向他狠狠砸来,打碎了他现有的安详生活。
他一时间无法面对烬月,只好拜托慕雨墨为等他归家的妻子捎一句别离话。
忘掉那个死去的阿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