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抓完药以后,暗河的两个杀手就离开了。
辛百草见着他们心里犯怵,也乐得两人早早远离自己。
苏昌河走时虽然什么话也不留一句,但苏暮雨知道他有千言万语藏在颤抖的唇角。
苏暮雨.昌河,把她留在药王谷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了。
苏昌河.我把她的生活搞砸了,她明明只是城南一个普通、快乐的小乐师。
苏昌河.为什么失忆的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叹息着,仰起疲乏的俊脸,感受到天上掉下一滴雨水,恰好落在青年的眼角。
面对好友前所未有的无力失意模样,苏暮雨想安慰,又发觉已经没什么可安慰了。
事情本就如苏昌河所说。
一切破镜都无法重圆。
另一面.红衣女子坐在梳妆台前。
她深深的打量自己,一头柔软的黑发松松垮垮的搭在身后,有几缕弯在锁骨的凹陷里,瘦削到下巴尖锐的苍白脸庞,衬得眼珠像葡萄一般又黑又大,琼鼻挺翘,嘴唇有点发紫。看上去就好像是大病一场,随时都要西去了。
辛百草.你醒了。
辛百草刚在屋外捣完药草,推开木门看见烬月醒了,瞬间大喜过望,对着自己的衣服擦了下手,脚步慌忙的走过去。
辛百草.怎么样,还适应现在恢复光明的眼睛吗?你能看清楚我的样子吗?
烬月安静的点头,伸出右手手指隔着点不近不远的距离在半空中描摹辛百草的模样,先是脸部轮廓,再是五官线条。
辛百草.等等,你不会说话吗?
烬月.我…咳咳…我嗓子疼。
烬月咳嗽几声,声音像是从两块坚硬的石头缝隙挤出来的,沙哑用力。
辛百草望着她因用力咳嗽而泛红的脸,心中大感不妙。
辛百草.除了嗓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烬月.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着绿色常服的药师暗自松了口气,抬袖抹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不断回忆当时送葬师的话,并重复道。
辛百草.烬月,月亮的月。
烬月.好听,我喜欢!
她就和小孩子似的露出懵懂天真的表情,两手合十击掌。
辛百草.你是我的病人,暂住在药王谷治病,等养好伤、生产完,是去是留,我都不会拦你。
他一鼓作气说了如此多话,可烬月一句都没听,心都飞到外面去了,眼睛珠子也在打量这屋的布设。
烬月.明白,大夫。我家里人怎么不来看我?
辛百草.你是孤女,世上已没有亲人了。
烬月.啊?那我岂不是以后要一个人独自抚养这个小孩。
辛百草觉得她还挺乐观,不知她原本是不是这个性格。要是他惨遭灭门,失忆怀孕,醒来孤苦无依,他恐怕要疯掉。
辛百草.你这么漂亮,随便就能找到个顺眼的嫁了。
辛百草.更何况你要是不想走,就和孩子两个留在药王谷,还能帮我采药磨药。
烬月.不行,我要找回以前的记忆。
烬月.我总不能以后死了走马灯,还从你我这两张脸开始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