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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烬明:第二十五章

影视:为你救赎

衡阳宗-初暖暖住处外

初暖暖察觉到有人跟随,立时正色,停下脚步。

初暖暖出来

一个挽着双髻的脑袋从树后探了进来,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初暖暖两眼放光。

初暖暖纳闷地看着她。

初暖暖你是何人?跟着我做什么?

少女紧张地捏着裙子走进来,冲着初暖暖害羞地笑。

月扶崖(岳涯)小师叔,我、我不是坏人,我也是咱们衡阳宗的弟子!

初暖暖一头雾水。

衡阳宗-初暖暖住处

初暖暖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初暖暖所以,你是姚薇师姐的弟子,之前从未见过我?

少女点头如啄米。

月扶崖(岳涯)今日大伙儿去天池边迎你出关时,我正随队在山下帮百姓捉妖,所以跑得慢了些。等我飞到天池边,人都散光了!还被师父捉了个正着,说仙门大比就要来了,就数我不求上进,我就一直练到这会儿才得空来看你……

初暖暖哭笑不得。

初暖暖你来看我做什么?

月扶崖(岳涯)我自拜入师门,就听说咱们衡阳宗有个无垢灵体的小师叔,可你一直在闭关,只能看见那朵雷云,好奇死我了。可是刚刚见着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生眼熟……

少女一面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初暖暖,一脸苦恼地抓头。

月扶崖(岳涯)小师叔,你真的好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

初暖暖(打趣)我可从没见过你

初暖暖示意她坐下,又拿了一颗糖果给她。

初暖暖这位师侄,你叫什么名字?

月扶崖剥了糖塞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字。

月扶崖(岳涯)我叫岳涯!师叔叫我名字便好,叫我小月牙也行

初暖暖给她倒茶水的手一抖,茶水流淌到了桌上。

初暖暖震惊地看着她。

初暖暖你叫岳涯?

月扶崖眨眨眼。

月扶崖(岳涯)是呀。小师叔……怎么啦

初暖暖又是惊讶又是欣喜,仔细端详月扶崖。眼前出现了一张脏污病弱的小脸儿。

【回忆】童年月扶崖:我叫月扶崖。姐姐,是你救了我,对吗?

初暖暖你本名月扶崖,是夷月族人,小时候在景国南华山下的一处村中长大岳涯是你后来改的名字,是不是?

月扶崖哇地一声惊叹。

月扶崖(岳涯)小师叔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能算到?

初暖暖眼中一热,不由拉起月扶崖的手。

初暖暖扶崖,你为何来了衡阳宗?

月扶崖(岳涯)我自幼身体不好,到了十五六岁便发了病,到处都医不好,快要死了。爹娘着急,想起我有一位恩公姐姐,曾给他们留下一封信,便循着信上的指引将我送来了衡阳宗

初暖暖惊讶。

初暖暖那该是许多许多年前的事了,你如今看起来,年纪却这样小

月扶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月扶崖(岳涯)因为我才刚醒来不久嘛。当年的掌门师祖心善,虽不知如何救我,却将我留下以法术冰封,直到七年前,衢玄子掌门才寻到法子将我治好,我便留在衡阳宗修行啦

初暖暖听罢,只觉心头无限感慨。

初暖暖(喃喃)我那时救你,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后来却有了这样一段机缘

月扶崖(岳涯)(疑惑)小师叔,什么无心之举?

初暖暖摸着月扶崖的头,温柔地看着她。

初暖暖扶崖,你记不记得你那恩公姐姐,长什么模样?

月扶崖一愣,她定定地看着初暖暖,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缓缓浮上脑海,她慢慢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初暖暖。半晌,猛地扑进了初暖暖怀里。

月扶崖(岳涯)姐姐!是你!……我想起来了!怎么会是你!

月扶崖高兴得眼泪汪汪,抱着初暖暖不撒手。

月扶崖(岳涯)可我毕竟被冰封了了数百年,小师叔,你的年纪应该……没有那么大才对啊……

初暖暖沉吟片刻。

初暖暖此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等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原因。在那之前,我救过你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月扶崖(岳涯)好!我都听小师叔的

初暖暖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心头百感交集。

初暖暖(0.S):那一段人间的生涯,终究不是一场梦……

初暖暖扶崖,再过几日,你陪我回景国走走吧

月扶崖两眼发亮,兔子似的原地蹦得老高。

月扶崖(岳涯)好耶!

山林-空镜

月落日升,昼夜变换。

逍遥宗-澹台烬房间

澹台烬摊开《符箓浅修》阅读,一只手握笔写写画画,另一只手握一个馒头,竟是心不在焉地蘸进了墨汁里,差点咬了一口,终于发觉不对。他合上《符箓浅修》,略显疲惫。

澹台烬(0.S):这几道用得上的符咒我已学会了,可惜符箓无法全然替代剑术,究竟要如何才能自如驾驭南枝……

【回忆】

兆悠若能破除迷障,执念便能化为信念。记住,你的力量,从这儿来

【回忆结束】

他看向桌上的符纸,想起过去初暖暖教他画符的场景。

【回忆】

叶雪蓥何况这见生符,看见的是世间至纯至美之物,念咒时要心无杂念,特别要心无恶念,才可能成功

【回忆结束】

澹台烬垂下眼眸。

澹台烬(0.S):破除迷障,心无杂念,驾驭南枝与画出见生符,两者的关窍竟若合一契。叶雪蓥,不知如今的我,还能不能画出这见生符……

澹台烬犹疑着提笔,一滴墨水落在符纸上,他叹息一声,将毛笔放下。正在此时,只见藏海提着食篮,藏风手里抱着一个匣子,推开一道门,对澹台烬招招手。

藏风:小师弟,正好你在,走,跟师兄们打牌去啊!还有烤串吃!

澹台烬(疑惑)打牌?

藏风:是啊,魔神杀,玩过没?

澹台烬手里的笔啪嗒掉了。

逍遥宗-石壁前

藏海、藏风、藏林还有四五个弟子围坐在石壁前的石桌边木匣上刻着三个大字,“魔神杀”,旁边还用简笔画画着一个漂浮着的黑色小人儿。摊开,里面有黑白两副牌,牌面上绘画精致。

藏海:小师弟,这个可好玩了,你肯定一学就会。

澹台烬接过“魔神杀指南”,好奇地翻看。

澹台烬这牌是何人所制,竟将这种事付诸轻浮游戏

藏海打开食篮给大家分着烤串。

藏海:咱们门派从前有个不虚真人,听说他平日里游手好闲,又爱赌,就发明了这玩意,那叫一个风靡四洲!太给咱们逍遥宗长脸了。

藏风口若悬河,激情解说。藏林摇头叹气。

藏林:不虚真人制成词牌,定是有他的深意。

藏风:什么深意,联络弟子们感情吗?

藏林:万年前,魔神消亡,诸神陨落,我等仙门因此建立,承袭神明意旨,以砥砺修为,抗御魔神为己任。可世间罪业不灭,魔神不灭,仙门弟子们却安乐懈怠,将魔神的威胁忘在脑后,年轻弟们喜欢打这魔神杀,倒能时常提醒各位居安思危。

澹台烬看着手中青面獠牙的“魔神”牌。

澹台烬公冶寂无说过,有预言说魔神会再次临世……

藏风接过“魔神”牌。

藏风:嗐,别听他吓唬你,那个预言啊,都过期了快五百年啦,若按那个预言,魔神早就该现世啦,可你抬头四处看看,这魔神在哪儿呢?嗯,在哪儿?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前辈还在念叨,年轻弟子早没人在乎了。

澹台烬沉默。

澹台烬以如今的形势,倘若魔神现世,会如何?

藏林:(摇头)论力量修为,能与魔神相较的唯有神明,但这世上已无神明,若魔神此时现世,即便我等仙门拼尽全力,恐怕也无法逆转三界末日的到来。

澹台烬看着唯一的一张“神明”牌,愣住。

澹台烬(0.S):叶雪蓥,原来你做了一件这么了不起的事

藏海递了烤串给澹台烬

藏海:好好的杞人忧天干什么。来小师弟,先抽牌,我教你怎么杀魔神。

澹台烬心下一沉,放下手中的指南和牌站起来。

澹台烬我修为尚浅,又不自量力地与藏林师兄约了比试,不该在此浪费辰光。诸位师兄,抱歉,我先告辞了

藏海:诶……

藏海二人阻拦不及,澹台烬拿起一旁的南枝剑,匆忙离开。

藏风:怎么走了?

几个弟子议论纷纷。

弟子甲:我看小师弟就算再用功,也不可能赢过藏林师兄啊。

藏海不禁叹息。

逍遥宗-澹台烬房间外

澹台烬将南枝剑放好,凝神静气,试图御使,南枝剑却仍是纹丝不动。澹台烬不免有些气馁,只见远处走来一个人,竟是公冶寂无。

澹台烬公冶兄,你从衡阳宗回来了?

公冶寂无看见他,也是一愣。

公冶寂无九旻师弟……

澹台烬见公冶寂无有些颓然。

澹台烬你怎么如此颓丧,是出了什么事么?

公冶寂无点点头。

公冶寂无我师妹终于平安出关了

澹台烬生疑。

澹台烬既是平安出关,你为何……

公冶寂无抬头看向澹台烬。

公冶寂无我若说了,你不要笑话我

澹台烬看着公冶寂无困扰的神情,心中自然而然地关切起来。

澹台烬自然不会

公冶寂无多谢你……

逍遥宗-澹台烬房间

二人在窗边茶席旁落座。

公冶寂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反倒让澹台烬更加纳闷。

澹台烬所以,你的烦恼事关你的小师妹?

公冶寂无点点头,望向窗外。

公冶寂无说来还是件喜事。姚薇师妹为她诊脉,说她出关后,元神竟然被补齐了。想来是因此,才会仿佛变了个人吧,她不再是过去那个的初暖暖了,而且不知为何,好像还多了许多心事

澹台烬那她从前元神缺失时,是什么样子?

公冶寂无神色怀念。

公冶寂无小师妹生来便与别的孩子不同,门中众人虽疼爱她,她却寡言少语………

衡阳宗-大殿前

【回忆】

衢玄子抱着小初暖暖。众人围在一旁,拿着玩具、点心逗她,十分热闹。

小暖暖却无动于衷。

七师叔云华子做了个可笑的鬼脸,舌头吐得老长。

衢玄子暖暖,快看你七师叔,哈哈哈!

暖暖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云华子,却不言不笑,面无表情。

衢玄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年公冶寂无站在人群外,疑惑地看着小师妹。

公冶寂无师父说,小师妹是因天生缺了一魄,因此七情残缺,心智有损……

长泽山中某处

少年公冶寂无背着药篓在山中跋涉,他手中拿着一卷医书,仔细对照。忽然,他若有所察,走向旁边的一处山缝,顿时吃了一惊。

少年公冶寂无:是有人在里面吗?

山缝中,小暖暖的脸上满是灰尘,不哭不闹,仰头看着上面。

少年公冶寂无探出了头。

少年公冶寂无:小师妹,怎么是你?

小暖暖不说话。

少年公冶寂无背着小暖暖爬出了地缝,将她放在地上,小心地拍打着她衣裙上的尘土。

少年公冶寂无:小师妹,你怎么会掉进里面?你跑来山上做什么?

小暖暖不说话。这在公冶寂无意料之中,他只好叹了口气,站起身。

小初暖暖:(小声)捉蜻蜓。

少年公冶寂无吃了一惊,重新蹲下。

少年公冶寂无:小师妹,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小初暖暖定定看着他,迟缓地点了点头。少年公冶寂无顿时笑了。

少年公冶寂无:你追蜻蜓,追到了这里,才掉了进去,怎么不知道喊救命?

小初暖暖摇了摇头,又不说话了。少年公冶寂无笑了笑。

少年公冶寂无:走吧,师兄带你下山。

小初暖暖想了想,伸出小手牵住了公冶寂无的衣摆。公冶寂无受惊讶地看着她,护着小师妹一步步走下了山。

小暖暖的手紧紧拽着少年公冶寂无的衣袍。

衡阳宗-路上

长大了的初暖暖的手,依旧紧紧拽着公冶寂无的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弟子们成群结队走过去,不由高声打趣。

V.O:公冶师兄,要带小师妹去哪里?

公冶寂无去藏书楼看书

V.O:公冶师兄走到哪里,小师妹就粘到哪里,日后掌门要给你说亲可就苦恼了!

公冶寂无一赧。

公冶寂无不要胡说

公冶寂无牵起初暖暖的手。

公冶寂无小师妹,我们走

初暖暖懵懂地听着师兄弟们打趣,被公冶寂无牵着离开了。

公冶寂无小师妹虽不怎么说话,性格也孤僻,却总爱跟着我,除了掌门,她只愿意亲近我,相信我……

天池畔

天池之畔,公冶寂无教初暖暖练剑,初暖暖眼珠黑漆漆的,却依然显得有些木然。

公冶寂无放下剑,走到一旁的草坡上,去给初暖暖倒水,一回头,就见初暖暖闷不吭声,小狗似的紧紧跟在身后,公冶寂无忍俊不禁。

公冶寂无拉着初暖暖坐到旁边。

公冶寂无暖暖,我的雷劫就要来了,这阵子你不要总跟着我了,离得近了,恐怕会波及到你

初暖暖看着他,不反驳也不说话。

公冶寂无我的雷劫将至,师父怕有危险,那几日把小师妹领走了。没想到,到了劫雷落下的时候……

衡阳宗-大殿前

公冶寂无单膝跪地,举剑对抗雷劫。血红的劫云在头顶翻滚。衢玄子与其他师叔、弟子站在大殿门口,心急如焚地看着。

一道紫电劈落,公冶寂无的剑脱手飞出,又是一道劫雷落下。众人俱惊。公冶寂无心中一紧,忽然看到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他上方。

公冶寂无暖暖!?

衢玄子暖暖!快回来!

初暖暖不要劈,不要劈大师兄

劫雷转眼落下,公冶寂无猛然把小师妹拉进怀里,将她紧紧护住。与此同时,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公冶寂无单手打开防御结界,将二人护在下面。

两人紧紧偎依在一起,扛过了最后一道劫雷,初暖暖纤细的手臂贴在公冶寂无的后背,竭力想要护住他。公冶寂无看着怀中的小师妹,冲她笑了笑,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公冶寂无从那时起,我便对自己发誓,无论她是痴是傻,如论未来是喜是忧,我都会永远护着她

衡阳宗-大殿

公冶寂无我顺利渡了劫,便去找师父恳请,想向小师妹提亲。师父告诉我,小师妹历劫在即,还是先渡过了难关,再为我们主持终身大事

公冶寂无跪在衢玄子面前,表情真挚,向师父行礼。

衢玄子感慨叹气,将公冶寂无扶起。

公冶寂无我亲自送小师妹进入天池闭关,就在天池边发了哲,待她渡劫出关,便娶她为妻。不想师妹竟然就此闭关十年……

【回忆结束】

逍遥宗-澹台烬房间

公冶寂无神色惆怅。

公冶寂无……所以,我与她的婚约虽有师父首肯,在仙门中却并非人尽皆知。如今她元神齐全,已与常人无异了。以后,她尽可以结交朋友,与人谈笑,其实,我该替她高兴才是……

澹台烬冷静地点点头。

澹台烬的确如此。不过,若她如今还愿与你亲近,便是真的喜欢你

公冶寂无神色一黯。

公冶寂无问题就出在这里,她出关后,却与我疏远了许多。这几日我也想了很久,她从前心智不全,何谈情爱?如今,就更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了

澹台烬别那么悲想,过去她缺失一魄,未必能真的回应你的感情,眼下她心智已全,不正是你的机会么?即便要从头开始,也正是个赢得芳心的机会啊

公冶寂无(一愣)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道理

澹台烬站起来,拍了拍公冶寂无的肩。

澹台烬好好把握时机

公冶寂无喃喃自语。

公冶寂无把握时机?可是离不虚所说的期限,还剩一些时日,我得留在逍遥宗的修行继续修行一年,这期间只好多回几趟衡阳宗了……

澹台烬……不虚?

公冶寂无就是不虚真人

澹台烬觉得这个名号十分熟悉。

【回忆】

兆悠不虚师叔祖传信于我,叫我去弱水边捡人

藏海:咱们门派从前有个不虚真人,发明了这玩意。

【回忆结束】

澹台烬哦,原来是我师父的师叔祖,我也听过几次他的名号,为何从没见过他?

公冶寂无其实我也从未见过不虚真人,我只知道他是逍遥宗的前辈,从我幼时起,不虚真人就常常传信给我师父,助我趋福避祸

澹台烬他的占卜很灵验吗?

公冶寂无听说有时也没那么准,只是不知为何,在我的事情上总是灵验无比,或许他是我的贵人吧。我这几年来逍遥宗修习,也是因为他传信给我师父,要我来逍遥宗修习避祸,等他说的年限到了,我才能重回长泽山

澹台烬听了这话,心中忽然有些七上八下。

澹台烬那你可知不虚真人的俗家姓名?

公冶寂无(想了想)听说姓庞

澹台烬闻言,立时怔住,他屏住呼吸。

澹台烬(0.S):庞宜之,若真是他,那公冶寂无与萧凛……一定不是巧合。萧凛……

公冶寂无的脸与记忆中的萧凛重合在一起,澹台烬忽觉恍如隔世。

公冶寂无怎么了?为何你会有此一问?

澹台烬回过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澹台烬哦,只是好奇罢了

澹台烬不禁垂下眼眸,双拳握紧。

景京-街道

月扶崖怀里抱满了小吃,手里举着一支糖人,跟在初暖暖身后东张西望,目不暇接。

人群熙攘,一如五百年前的热闹光景。

初暖暖走在路上,心中恍惚。

初暖暖(0.S):澹台烬,你没了邪骨,大概早已经寿终老死了吧。五百年光阴如水,没想到,沧海桑田的只有你我,人间却恍然如初

初暖暖神色寂寥,穿过人海。

景京-街道说书摊

说书老者一拍惊堂木。

说书老者: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众人轰然散去。老者捻须一笑,收拾铜板。

一枚银锭被放入碗中。老者一惊抬头,初暖暖微笑看着他。月扶崖跟在她身后。

初暖暖老者若不着急,多留片刻,为我再讲一段如何?

老者哈哈一笑,拱拱手。

说书老者:小姐想听什么?

初暖暖想了想,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

初暖暖您便讲讲五百年前景国的澹台烬吧

月扶崖茫然。

月扶崖(岳涯)这澹台烬是什么人?

初暖暖他是……景国的国君

说书老者:后来啊,澹台烬的后嗣都学着他的样子,整日里戴着面具,无论朝臣百姓,都难睹真容,至今依旧。正所谓,一代代真龙不见真容,五百年景京依旧春风!

说书人再次拍了拍惊堂木。

说书老者:小姐,小老儿说完了,您听得满意吗?

初暖暖颔首。

初暖暖多谢老丈

初暖暖起身离开,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向说书人。

初暖暖老丈,你可知那澹台烬葬在何处?

说书老者:回小姐,他们澹台烬家的君主,历代都葬在京郊王陵。

初暖暖是了,该是那儿

初暖暖拉着月扶崖向外走去。

月扶崖(岳涯)小师叔,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初暖暖去看看一个故人

月扶崖(岳涯)去哪儿看?

初暖暖澹台王陵

月扶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景京-王陵

王陵依旧森然寂静。

初暖暖走在其间,只觉眼前的景象熟悉无比。月扶崖战战兢兢跟着,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月扶崖(岳涯)小师叔,我们快点回去吧,这里都是墓碑,好吓人

初暖暖扶崖,你去外面等我片刻。我一会儿便去找你

月扶崖点点头,赶忙逃了出去。

初暖暖走向王陵深处,一路搜寻着墓碑上的名字,却一无所获。

初暖暖黯然折返,只觉心中悲凉。

初暖暖澹台烬,你究竟葬在何处……为何连墓碑也没有

初暖暖忽然住步,一动不动地看着旁边的石碑。

那石碑已有些风化了,上面的字迹却仍然清晰可辨,正是自己的名字。

初暖暖慢慢走过去,她跪坐下来,伸出手抚摸着上面的刻字。

初暖暖是他的字迹……

初暖暖闭上眼睛,抚上墓碑的刻痕,若有所感。

【回忆】澹台烬的手抚在碑上,一笔一划专注地刻字。

初暖暖不由红了眼眶。她望向一旁的墓碑,上面是空白的。

初暖暖只觉心中一阵刺痛。

初暖暖(0.S):你连死后也不愿与我葬在一处……初暖暖,你求仁得仁了

初暖暖迟钝地回想起说书人口中澹台烬的故事。

初暖暖(0.S):景国又延续了五百年,原来,在我离开后,澹台烬也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陪伴,还有了子嗣后代……

初暖暖快步离开王陵,心中闷闷的,说不出为何难过。

景京-王陵外

月扶崖翘首张望,见初暖暖走来,连忙跑过去挽住她。

月扶崖(岳涯)小师叔,你总算出来了,你……你找到那个故人了吗?

初暖暖摇摇头。月扶崖叹了口气。

月扶崖(岳涯)哎呀,那岂不是白来一趟

初暖暖眼眶发红,笑了笑。

初暖暖我们回去吧。我也该继续朝前走了

逍遥宗-驴厩

澹台烬正挽着衣袖给驴刷毛,他神色不属。

澹台烬(0.S):屠神餐与邪骨的事尚无头绪,公冶寂无与萧凛又是什么关系。这五百年间,究意发生了什么……

驴突然不满地叫了几声,兆悠真人走来,懒散地拍了拍澹台烬的肩膀。

兆悠连我这头驴都看出你有心事,怎么了?

澹台烬一愣,摇了摇头。

澹台烬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兆悠何事?

澹台烬是关于不虚真人

兆悠不虚师叔祖?

澹台烬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澹台烬嗯,师父曾说,不虚真人传信给你,让你去弱水边救我。可我入门数月,却从未见过不虚真人,也不能亲口向他道谢,所以心下不安

兆悠眨了眨眼。

兆悠不虚师叔祖已仙逝数百年了

澹台烬一惊。

澹台烬仙逝?那他为何还能传信给师父……

兆悠(神秘一笑)你随我来就是

逍遥宗-大殿

逍遥宗大殿内,兆悠抬手,用灵力将一只古灯点燃。

澹台烬蹙眉看着。

只见孤灯的火苗跳了跳,冒出一缕青烟。烟雾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显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正是庞宜之。他依旧是旧事玩世不恭的模样,与澹台烬记忆中一致

澹台烬他……是元神,还是幻象?

兆悠都不是,这术法是不虚师祖独创,他说肉身有限,意识却能长存,于是在仙逝前,施展这名为“云端”的术法,将自己的意识留存了下来。这意识中有他毕生研究的占筮之术,在这灯中自行推演运算,还会主动传信出来。我若遇事不决,也常来点灯询问

澹台烬心中大震。

澹台烬不虚真人是因何去世的?

兆悠面露一丝尴尬

兆悠这个嘛……听闻不虚师祖曾在人间游历,见惯了世人爱恨离散,遂勘破缘法,并未修长生之法,因此只活了不到百岁,便悠然老去了

【庞宜之手握拂尘,在道路上行走,叠化老年庞宜之。】

澹台烬所以他是老死的?

兆悠真人表情更尴尬了。

兆悠也不是。他九十岁那年,山下新开了家赌坊,他去大赢特赢了一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回山,一高兴跌了一跤,七日后仙逝了

【老年庞宜之在热闹的赌坊里快乐地赌钱押筹码。】

澹台烬无语。

他走上前,注视着庞宜之的幻影。

澹台烬不虚真人?

那幻影却自顾自捶肩捏腿,对他视而不见。

庞宜之有事问卜,无事退下,不要打搅我休息!

澹台烬吓了一跳。兆悠笑了。

兆悠被保存下来的只是擅长占筮的意识,并不是完整的元神,你若无事要卜,他是不会理你的

澹台烬心中一沉。

澹台烬(0.S):看来要查清公冶寂无与萧凛的关系,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澹台烬原来如此,弟子明白了

兆悠(叹息)这不虚师叔祖可是个奇人啊,若能亲见他就好了

兆悠说完,收起幻影灯

兆悠好了,说点正经的,有空关心不虚,你与藏林的比试准备得如何了?可能御使南枝剑了?

澹台烬闻言叹息一声,垂下头。

兆悠其实,捡你回来时我就探过,你体内有一条纯净仙髓,修习起来应当会事半功倍

澹台烬愣住。

【回忆】

叶雪蓥如今,我拿走你的邪骨,还你一条仙髓……

【回忆结束】

澹台烬心头一痛。

澹台烬(0.S):所以,这真的是叶雪蓥的仙髓……可她说的邪骨,又究竟是什么?是魔神的东西?

兆悠真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兆悠你拜我为师时,已有相当的修为。你对此竟然毫不知情吗?看来,在遇到我之前,你还有些别的机缘

澹台烬咬唇不语。

兆悠九旻,我问你。你为何运气迟疑,不敢发力,又为何迟迟无法激发力量?

澹台烬垂首。

澹台烬您曾说过,要破开困住自己的东西,可我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也不能忘

兆悠(挑眉)谁叫你忘了?

澹台烬一愣。

兆悠我叫你静心、破困,并非叫你舍弃过往,我们逍遥宗哪一条写着六根清净了?

澹台烬表情沉重。

澹台烬可是我破不出这牢笼,也看不清前路,就像在这山中,始终被雾霭笼罩,迷障遮眼,喘不过气

兆悠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口气。

兆悠跟我来

逍遥宗-香炉峰

两人沿着山道拾级而上。

兆悠现在看清了吗?

澹台烬举目四望,整个不照山尽收眼底。

澹台烬看清了

兆悠真人走到山崖边缘,胡须在风中凌乱飘荡。他眯眼看着风景,没有回头去看澹台恨。

兆悠你破不了、看不清,不过是因为站得还不够高罢了。登临俯瞰,才是逍遥

澹台烬若有所思。

兆悠九旻,这世上没有人能一个人活着,人与人之间连着千丝万缕,你是斩不断的。别再关着门了

澹台烬心中触动,点点头。

兆悠好啦,山也爬了,风景也看了,回吧回吧

澹台烬看着他转身下山,忍不住开口。

澹台烬师父,我……

兆悠嗯?

澹台烬看向兆悠的脸,又犹豫了。

澹台烬没什么,我有许多事都不明白。但我想先试着自己寻找一下答案,若无解,再来请教师父

兆悠好啊

逍遥宗-澹台烬住所

澹台烬坐在案几前闭目思付。

澹台烬忽然睁眼,提笔在卷轴上奋笔疾书。

逍遥宗-澹台烬住所外

澹台烬与公冶寂无对坐。

公冶寂无你说今日要和我商议对阵之法?是心中已有盘算了?

澹台尽领首,取出一卷卷轴。

澹台烬这是我设想的应战方案。还请公冶兄助我演练

公冶寂无接过卷轴,赞许点头。

澹台烬手握南枝,不再追求御使飞剑,而是脚踏实地地练习起了剑法,只见剑光闪闪,煞是好看。

骄阳似火,澹台烬额上汗水落下。

藏海路过看到,若有所思。

逍遥宗-大殿

藏海给兆悠擦着占卜用的龟甲。

藏海:师父,小师弟没有练习御使飞剑,每日一半时间写写画画,另一半时间练的就是寻常剑术和身法,我看他是已经放弃了。

兆悠真的吗?(点点头)这小子还算聪明,说不定可以事半功倍,争得一线转机

藏海:转机?(严肃)师父,常言道落子无悔,本钱可不能退给你--

兆悠(斩钉截铁)想什么呢,还是压藏林

藏海:啊?那我……

兆悠怎么,你压了九旻?

藏海赧然,点了点头。

藏海:我是看没人压他,实在太可怜了……

兆悠摇了摇头,抚须大笑。

不照山-空镜

不照山昼夜季节变换。

逍遥宗-大殿外

藏海、藏风并肩走着。

藏海:藏风,明日就是藏林师兄和九旻师弟约定的比试之期了吧?

藏风:对啊。我帮你看看眼下的赔率…………

藏风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

藏风:(怪叫一声)哎呦……

藏海:如何?

藏风:还是一赔二十。唉,如今九旻师弟的剑啊,跟人间那些武将游侠一样,又好看又威风,就是怎么也飞不起来,也不能注入法力,啧啧,真是心疼师兄你的灵石啊。

藏海无奈。

藏风合上册子,笑嘻嘻地走了。

逍遥宗-石壁

石壁前,澹台烬与藏林相对而立。

兆悠懒洋洋坐在石桌旁,众多逍遥宗弟子们站在他身后,交头接耳。

公冶寂无站在前排,眼神关切。

兆悠嚯,今日来了这么多人啊,我数三下,你们就打起来吧。一炷香时间,谁输了谁赔罪

藏海:师父,大师兄的刀剑无眼,真的要让他们比吗?

兆悠哎,既然下了战书,这种事呢,就是讲一个愿赌服输

藏林向兆悠行礼。

藏林:师父,我已准备好了。

澹台烬面色平静。

澹台烬我也准备好了

兆悠好!三--

藏林摆起了架势。

兆悠二--

澹台烬手中南枝剑一片黯淡,藏林握住手中长剑,剑身上渐有碧光流动。

兆悠一!打吧

澹台烬拔剑向藏林刺去,藏林身形灵活,长剑飞旋而至。澹台烬堪堪躲过。藏林剑气所向,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痕。澹台烬心中一沉。

二人手持灵剑相斗,澹台烬咬紧牙关,拼命招架藏林,数招之间,二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观战的弟子们不时爆发呼喊和助威。

藏林(0.S):他的剑术尚需修习,但灵力修为为何如此深厚,竟能扛下我的攻击,看来得换个打法。

藏海:(惊喜)小师弟还可以啊!

公冶寂无见状却不禁担忧,微微蹙眉。

藏林以身法拉开距离,将灵剑击向半空,凌空朝澹台烬交缠而去。澹台烬脚下步伐混乱,被飞剑逼向石壁。

藏海:不行啊,他这样会被逼入绝地的!

藏海眉头紧锁,眼神担忧地看向师父。兆悠低头喝茶,不亦乐乎。

公冶寂无见状,却是松了一口气。

澹台烬紧张的表情中也隐约可见一丝笑容。

【回忆】

澹台烬在房间中与公冶寂无讨论战术。

澹台烬若是与藏林硬拼,我绝无胜机,所以第一步,我要假装被飞剑逼入绝地,诱敌深入

【回忆结束】

藏林追至石壁边,忽见澹台烬抛出一道符咒,一时间金光闪耀,藏林不禁闭上眼睛。

【回忆】

公冶寂无与澹台烬在屋内学习画符,澹台烬认真落笔。

澹台烬然后先用金光符刺敌双目,再以迷魂符扰乱他的意识,引飞剑插入山壁

【回忆结束】

澹台烬将迷魂咒放出,藏林顿时头昏眼花,飞剑失了御使,飞得不见了踪影,插入高处石壁当中。

【回忆】

公冶寂无与澹台烬在屋外排演,澹台烬手持轻身符咒。

澹台烬最后,辅以轻身符,趁机克敌

公冶寂无此法甚妙,只是还需心眼身配合如一,且机会稍纵即逝,仅在毫厘之间

澹台烬我明白,为了抓住这机会,只有劳烦公冶兄陪我练习了

公冶寂无(一笑)无妨

澹台烬拉开架势,持剑直逼公冶寂无。

【回忆结束】

趁藏林失了武器,陷入混乱之际,澹台烬将轻身符放出,顿时有如箭矢一般,身法迅疾,南枝直逼藏林。

眼看澹台烬持剑逼近,胜机已至,众弟子不由惊讶,公冶寂无握紧拳头,藏海更是瞪大了眼。

只见藏林大喝一声,修为爆发,已插入上方石壁的灵剑竟然击碎岩石,飞驰而回,澹台烬举剑相迎,被力道击飞,重重撞在石辟上。

一口血涌上喉头,澹台烬拼命咽下,还未起身,藏林却又冷哼一声,飞身扑上,一剑将南枝剑挑飞,长剑架上了澹台烬脖子。公冶寂无叹息。

藏海:哎呀,只差一点……

藏林看着澹台烬。

藏林:我赢了。

澹台烬喘着气单膝跪地,咬牙不语。

藏林:愿赌服输,你该赔罪才是。

澹台烬仰头看向藏林。藏林虽已面如金纸,却写满了得意。藏林紧了紧手里的剑。

藏林:快道歉啊,说当日是你无礼。

澹台烬忽然一愣,二人站在石壁之下,藏林头顶之上,一块巨大的青石因方才的插入石壁的灵剑爆发,忽然松脱坠落下来。

公冶寂无见状亦是一惊。

公冶寂无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澹台烬看向跌落在旁的南枝剑。来不及思索,澹台烬向南枝剑张开了手。

巨石砸落的同时,南枝剑银光暴涨,凌空飞出。藏林听见叫声,抬头望去,惊恐地张大了嘴。

砂石散落下来,掉了他一头一脸,藏林咳嗽起来,定睛望去。

半人高的巨石悬浮于空中,摇摇欲坠。巨石底部,纤细的南枝剑银光流淌,以剑尖止住了巨石下坠之力。

藏林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被澹台烬粗暴地拉到了一旁。

巨石滚落在地,砸得四分五裂。南枝剑飞回澹台烬手中。藏林结结巴巴看着他。

藏林:我……我……你……

澹台烬依旧冷着脸。

澹台烬小心些

远处,弟子们都惊呆了,公冶寂无长舒一口气。兆悠放下茶杯,悠然站起,拍了拍手。

兆悠打得挺热闹。不过,可分出胜负了?

澹台烬抿唇不语,看向藏林,半晌,他归剑入鞘,开口认输。

藏林:师父,今日是我输了。(小声)师弟,对不起

澹台烬愣住。藏风和所有打赌的弟子也都傻了。

藏林:那天其实是我挑衅你在先,我也不该打碎了你的花盆……回头赔给你。不错,你要教教我今日所用的符咒。

澹台烬无语。

藏海、藏风也小跑过来。

藏海:九旻师弟,多谢你救了大师兄!

藏风:是啊是啊,刚才那招也太帅了!

澹台烬侥幸而已

藏风:不过这次我可亏惨了,倒是便宜了藏海师兄,一下子就成了不照山最大的富户!师兄,什么时候请客吃饭啊?

藏海:咳,你别胡说!

藏风藏海在一边吵吵扰扰,澹台烬看向手中的南枝剑,它不再是从前暗淡的样子,而是流淌着银色的灵力,澹台烬几乎能感到它的生命力。

兆悠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藏海藏风,先带藏林去休息

弟子们各自散开,藏字辈三人行礼,一起离开了。

公冶寂无走上前来。

公冶寂无恭喜

澹台烬(行礼)公冶兄,我这次能赢,要多谢你

公冶寂无不必谢我,这诱敌深入,以弱克强的策略是你自己想到的,也是因你已有了心境上的突破,才可御使飞剑击碎巨石。兆悠伯伯,我说的对吧?

兆悠笑眯眯看向澹台烬。

兆悠不瞒你说,我提前算过,天意可不看好你赢。如今想来,九妟呀,大概你这个人不由天命做主。哎呦,我赔了一堆灵石,心疼哦。怎么样,驯服南枝剑的感觉如何?

澹台烬说不上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唤醒它。只是方才出手时,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瞬,我心中唯有救人一念,师父,这是否算得心无杂念了?

兆悠(点点头)逍遥宗的剑由心而发,护佑苍生,相信假以时日,你会更有心得的

听到师父的夸奖,澹台烬终于由衷地笑了。

逍遥宗-澹台烬房间外

澹台烬回到房间外,门口摆着一个新花盆,蒲公英好好地种在里面。

旁边摆着一个药瓶,药瓶下压着字条。

澹台烬拿起来看:“师弟对不起,这是金疮药,记得每天涂两次。师兄藏林。"

恰此时,遮天阴翳忽而散开,一束阳光穿透云雾,照了下来。耳边忽然传来弟子们的敲锣打鼓声。

藏海:出太阳了,出太阳了!快点出来晒衣服晒被子啊!

逍遥宗一时喧闹起来,笑语嘈杂。

澹台烬垂目,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快切

山壁前,藏林指点纠正澹台烬出剑的姿势。澹台烬认真听着。

澹台烬房间,澹台烬用灵力凝出一棵枣子大的灵力小太阳,悬浮在花盆上空,洒下阳光。

澹台烬房间,澹台烬一面研读《符箓浅修》,一面写写画画,公冶寂无在一旁,不时指点。

澹台烬独自面壁练剑,感受体内的灵力流动。南枝剑灵光流淌。

逍遥宗大殿,“云端”之中,庞宜之正晃着脑袋与兆悠说着什么。

澹台烬招数日渐熟练,剑势所及,辉光流动,草木震颤。

澹台烬在大殿里静坐沉思。

灵力小太阳照耀下,蒲公英渐渐茁壮,抽叶、长出花蕾。

山里捉妖,长剑和符箓结成阵法,将妖灵收入囊中。

只见他潇洒落地,百姓纷纷涌上前来,交口称赞。

澹台烬合上《符箓浅修》的最后一页,旁边已经放着一杏厚厚的符纸。

公冶寂无刚好捉妖归来,颇为欣慰,向他伸出拇指,同时将锁妖囊扔给澹台烬。

澹台烬掂了掂锁妖囊,笑了笑,也面露赞赏。

众人玩魔神杀,其乐融融,勾肩搭背,欢声笑语。

澹台烬路过,百般推脱,也终于被拉了进来。不远处,兆悠真人笑笑,转身离开。

澹台烬站定在山壁前,挥出一剑。

山壁裂开长长一道裂缝,砂石滚落。

身后,藏海震惊地张大了嘴,鸡腿从嘴里掉了出来。藏林也一脸愕然。藏风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澹台烬庆祝。

逍遥宗-澹台烬房间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公冶寂无与澹台烬对坐在屋中煮酒。

公冶寂无我在逍遥宗的修行期将满,明日就要回去了,来,先喝一杯暖暖身

澹台烬接过酒杯,二人共饮。

澹台烬没想到竟这么快……

公冶寂无听藏林说,你这些天修行进境很快,吓了他一大跳

澹台烬摇摇头。

澹台烬要多谢他们指点才是,还有你,也帮了我许多

公冶寂无九旻师弟过谦了,他们三个和我,如今恐怕都已指点不了你了

二人继续边喝边说

公冶寂无九晏师弟,我们虽只相处了两年,但胜在投契,其实我一直有一个聚问,不知你可否替我释惑

澹台烬公冶兄请讲

公冶寂无在我教你符箓之前,是否有别人教过你?那人也与衡阳宗有渊源吗?

澹台烬愣了愣,想到过去叶雪蓥教自己画符的场景,心中一痛。

澹台烬的确曾有人教过我画符,可我不知她与衡阳宗是否有关系,公冶兄为何这么问?

公冶寂无因为有些高级符咒那书里没有,我也未曾教过你,你却能识得。而且你每每运笔画符,总是像极了我恩师衢玄子掌门的笔法,看得人莫名熟悉

澹台烬心底的执念一下子又被勾了起来。

澹台烬实不相瞒,教我画符的人名叫叶雪蓥,我与她失散很久了,她出生在五百年前的盛国,或者,也不一定就是五百年前,若是她与贵派有什么关系……

话语冲口而出,澹台烬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收敛神色。

澹台烬若是她与贵派有什么关系,还请公冶师兄告知

公冶寂无(仔细回忆)衡阳宗的长老和弟子中,并没有你说的这个名字。而且,这些符咒很多是我师父所创,五百年前是没有的

澹台烬闻言有些失望,又有些启发。

澹台烬(0.S):难道叶雪蓥的真实身份与衡阳宗有关,可她已经死了,连元神都找不到……

公冶寂无若我猜得不错,这个叶……叶雪蓥便是你先前说的,对你很重要的人?

澹台烬点头。

澹台烬或许终究只是我心存幻想罢了

公冶寂无突然想到什么。

公冶寂无所以,这么说起来,你出生在五百年前?

澹台烬一愣,自嘲地笑了笑。

澹台烬是啊,我这般岁数入门修仙,还要做别人师弟

公冶寂无爽朗一笑,

公冶寂无仙门之中,本就很难从形貌来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年岁。得道的年纪有早有晚,常有师父青春年少,而徒弟却鹤发鸡皮的,不算什么奇闻,只是像你这样五百岁才入门的弟子,也是罕见

公冶寂无想了想,表情为难。

公冶寂无不过我若再叫你九旻师弟,你再叫我公冶兄,倒像是我占了你便宜似的

澹台烬若你真觉得困扰,以后你我便以姓名相称吧

公冶寂无笑着点了点头。

公冶寂无好啊,九旻

澹台烬垂眸斟酒,而后郑重端起。

澹台烬寂无,在入逍遥宗之前,其实我曾伤害过一个朋友,做出过不可挽回的事。我原本以为,即便我再愧疚,也已于事无补,没想到,来到逍遥宗,好像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了。这两年……多谢你愿意当我是朋友

澹台烬说着,心绪翻涌,突然有些恍如隔世。公冶寂无笑容和暖,如同朝阳。

公冶寂无九旻,我早知你外冷内热,心性坚毅,却不知你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不过没关系,不论过去如何,你都是我公冶寂无的朋友。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澹台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二人共饮。

雪花纷扬而下,小炉暖暖。

荒渊-偏殿

魔窟幽深。惊灭半倚着,显得百无聊赖,把玩手中骨笛。

他面前站了一个体胖膘肥的男子,时不时发着滑稽的哼哼唧唧声。

惊灭你是说近来东洲有个九岁便在科举中夺蚪的神童,很有可能是魔胎?

封豕:哼,左护法英明。这、这依据便是,他九岁就能中状元,如此聪慧,必有异于常人之处啊。

惊灭(冷漠)除此以外呢,还有何依据?

封豕愣着,摇了摇头。

惊灭所以,你不探邪骨,不探魔气,连生辰都不问,只凭这个稚子有些早慧,便跑来荒渊邀功。(大怒)封豕,五百年了,你那点猪脑子是不是都用在敷衍我上了?

猪妖有些局促起来。

封豕:哼,左护法,这么些年找不到魔胎,恐怕也不能全怪小的们吧……

惊灭你的意思是?

封豕:毕意,除了您和右护法,我们这些小辈儿谁见过魔神他老人家,谁又拿得准呢,你们都找不着,更别说我们……

惊灭看着封豕油腻又呆滞的模样,恶从胆边生,面上却不露半点。

惊灭嗯,你说得在理。对了,说到科举,你记不记得,五百年前,我也曾为荒渊中的妖魔评定过等级

封豕:记得记得,左护法说我的战力为乙等,智略为……为丁等。

惊灭那你可知丁等智略是何意味?

封豕:不知,是……稍有缺陷?不会很严重吧?

惊灭(沉吟)我看,你这个情况……还是乖乖把妖丹奉献出来,别浪费了

惊灭说完,手中骨笛竟自行鸣奏,封豕来不及挣扎,顿时痛苦地委顿在地,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一颗妖丹飞了出来,瞬间被惊灭吸收入体。

惊灭放下骨笛,露出展足的神情,看着封豕倒下,身体消散开来。

就在这时,惊灭身后传来姒婴的声音,她略带不满地走近。

姒婴怎么一回来就看见你在吃这头猪?

惊灭笑着,用舌头剔了剔牙。

惊灭听了半晌不着边际的胡扯,确实有些饿了

姒婴(冷冷调侃)我好怕左护法哪天觉得饿,把我也给吃了

惊灭(笑了笑)一眨眼,寻找尊上一事竟蹉跎了五百年,想当初,哪怕只有一丝线索,我们都会立刻去调查,可最后却发现不是误会,便是空穴来风,魔神半点踪影都没露过,简直就像藏起来了一样………

姒婴(打断)魔神会回来的,我会找到那天为止,荒渊的妖魔生生不息,他们也会陪我找到那天

姒婴目光偏执,惊灭没敢回答,片刻后,她收回侵略性的目光,恢复冷傲的神色。

姒婴我这些天在外探听到一件事,与当年三魔器之一洗髓印的下落有关

惊灭(惊喜)哦?

姒婴不过,那地方有些棘手,还得从长计议

惊灭抬了抬眉毛。

惊灭若真能找到洗髓印,那你的姐姐妺女……

姒婴闻言,轻叹一声,召出红伞,红伞幻化成一个戴面具的红衣女子(妺女)。

姒婴当年,神域的天昊捉住我们姐妹,是姐姐奋不顾身保护了我。她的元神也自此损毁。后来,魔神救了我,我便求他为姐姐修复元神。魔神将姐姐的躯壳化作红伞,常伴我身边,又把她的元神投入人间历劫补全。如今万年过去,姐姐的元神所历劫数已足,若是能找到洗髓印,她就可以真正醒转。我在这世上,便不再孤单了

惊灭上前一步,态度关切。

惊灭姒婴,这么多年了,其实除了妺女,我也一直陪在你身边

姒婴(冷冷一瞥)你?你我共事多年,一切都是为了尊上,除了几分袍泽情义,别的情,我不想承,也承不起

惊灭(自嘲一笑)你当真是无情啊

姒婴对啊,所以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寻找新的魔神上吧

姒婴说完,施法收回妺女,半开玩笑地走近惊灭。

姒婴你派出去的这些妖魔,不会都是智略丁等吧?

姒婴轻笑,拂袖而去。

惊灭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离开。

不照山-空镜

逍遥宗雪色消融。

逍遥宗-大殿

兆悠接过来信,藏海神情气喘吁吁。

藏海:师父,二师叔来信!

兆悠展开信读去,眉头微微皱起,而后若有所思。

兆悠去找你小师弟来

逍遥宗-驴厩

兆悠给驴刷毛,澹台烬侯在一旁。

洗刷完毕,兆悠满意地撸了撸驴耳朵。

澹台烬不知师父因何事找我?

兆悠这几日为师要去衡阳宗住一阵,避避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澹台烬……去衡阳宗?

兆悠是呀,自从上场雪化了,咱们不照山一直闷得像个罐子,再过一阵就更热啦,我可待不住了。他们衡阳宗地势高,还有个大温泉池子,冬暖夏凉,比咱们舒服多了。藏海他们都去得熟了,你却还没去过

澹台烬一愣。

澹台烬我还是留在山中读书修行吧

兆悠在哪修行不是修行?况且他们衡阳宗别的不多,藏书阁里的书倒是天下第一多,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正合你去偷师?

兆悠真人说话十分不正经,澹台烬一时不知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澹台烬(0.S):我将逍遥宗的藏书楼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邪骨和那把黑弩的记载,说不定能在衡阳宗有所收获,还有叶雪蓥与衡阳宗的关系,以及公冶寂无真正的身份……这么多谜团,要想解开,或许是该去一趟衡阳宗

兆悠走吧,去认认门户也好嘛,不用怕生,都是自家人,嘿嘿,自家人!

兆悠快活地摇着扇子走了。澹台烬无奈。

衡阳宗-山门

兆悠真人带着澹台烬御剑落地,眼前山门之上,写着衡阳宗三个大字。山门前连个守门的弟子也没有,兆悠径直拉着徒弟向上走。

澹台烬四下观察。

兆悠不用看啦,咱们两家走得熟了,不需通报什么!

澹台烬

二人行过空地,一群衡阳宗弟子正列阵舞剑,动作齐整,气势骇人,与逍遥宗弟子的散漫形状截然不同。

兆悠衢玄子那家伙等着我下棋呢,已催了几日,咱们得赶紧去找他,免得他借机找茬。我跟你说,别看咱们逍遥宗建在坑里,当世仙门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门大派,若咱们称第二,也就这衡阳宗可称第一了

师徒二人走入山门。

衡阳宗-大殿前

大殿前,澹台烬脚步一顿,他眼前浮现叶雪蓥死前给他播放的画面,仿佛看见身为魔神的自己,迈步走过大殿前。

澹台烬(0.S):那个地方,真的是衡阳宗

公冶寂无正手握书本路过兆悠真人见了,掩口一笑,凑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兆悠好侄儿,又在用功呢!

公冶寂无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兆悠真人和澹台烬,微笑行了一礼。澹台烬也对他笑了笑。

公冶寂无兆悠伯伯,你们来了

兆悠真人嘿嘿一笑。

兆悠正好你在,九旻第一次来衡阳宗,你领着他四处转一转,都是老熟人了,以后也好常来往嘛!

公冶寂无那是自然

兆悠好,好,老衢人呢?

公冶寂无指向山中云雾缥缈处。

公冶寂无师父一早去了山中打谱,说今日有人来讨嫌,要去躲个清静。没想到是您来了

公冶寂无说着忍不住笑了。兆悠气得吹胡子瞪眼。

兆悠这老头也就嘴硬,不知道多想我来呢!我这就去找他,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逛逛!

兆悠真人一路小跑去了。

公冶寂无笑着看向澹台烬,澹台烬环顾四周

澹台烬早就听你说过,今日一见,长泽山果然风光壮美

公冶寂无还有更漂亮的,走,我带你去看看

长泽山-松树下

衢玄子眉头紧蹙,正手握一卷棋谱,一枚枚摆着棋子。兆悠真人摇摇摆摆从山下爬上来。

兆悠下个棋,偏要跑来这么个山坳坳里。哎呦,可累死我了!

衢玄子眼皮也不抬。

衢玄子人死了,嘴还不闲着

兆悠我哪敢死,我还等着大侄女儿出嫁,随一份厚礼呢

衢玄子闻言,放下棋谱叹了口气。

衢玄子可是暖暖自从闭关出来,心性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兆悠真人在棋盘对面坐下,抓了一把棋子。

兆悠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做爹爹的,替她操不了这个心

衢玄子说起来,你新收的那弟子,是怎么回事?

兆悠真人嘿嘿一笑。

兆悠天机不可泄露

衢玄子大怒,用棋子去打他脑袋。兆悠真人捂着头哎呦痛呼。

兆悠天机就是天机,这是卜筮之术,跟你们这些学符箓的说不通!

衢玄子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兆悠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兆悠我师弟的信

衢玄子闻言正色。

衢玄子兆恩?他自从潜入荒渊便没了消息,如今可还好吗?

兆悠人还活着,不过,他信中所言之事颇为重大,恐怕得召集众仙门商议

衢玄子展开信读去,片刻后,他合上书信,说道。

衢玄子此事的确重大。我这就修书寄往各派。不过,听闻赤霄宗的岑掌门正在闭关,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兆悠岑掌门一向是除魔卫道的急先锋,还曾多次与我提过,想要联合各派。击败二魔。这件事,他便是排除万难也必得赶来,只是不知他会不会同意我的方案

天池畔

公冶寂无带着澹台烬走到天池畔。

公冶寂无当年神魔大战,天柱摧折,作为柱础的须弥座沉入地下,万年来沧海桑田,便化作了这一方天池。若乘船到湖心,天气晴朗时,能望见湖底的须弥座,很好看

公冶寂无指向长泽山。

澹台烬眼中仿佛出现了般若浮生里神魔决战,冥夜与魔神相斗的画面。

澹台烬(0.S):原来此处就是那决战之地,当年我在冥夜的记忆中与魔神厮杀,如今却不知他与我究竟有何渊源……

公冶寂无天柱断裂倾倒,这一段便化作了长泽山,长泽山山势奇高,连云雾也高不可及,在我们衡阳宗,想要观云,抬头是望不见的,须俯视下览

澹台烬抬头望天,果然不见一朵云彩。

公冶寂无天池那边就是我小师妹的住处

澹台烬又来了,三句话不离你小师妹……

公冶寂无你就取笑我吧

澹台烬你如今与她算是近水楼台了,怎么样,可有什么进展?

公冶寂无(摇摇头)这些日子小师妹深居简出,我还是慢慢来吧,反正十年都等了,再等些时日也无妨。走,我带你去藏书楼看看

澹台烬眼神一亮。

澹台烬好,我正有些书籍想要查阅

公冶寂无衡阳宗藏书楼中典籍浩如烟海,我读过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你若有不明白的,可以请师父、师叔们解惑

澹台烬……不必了,我随便看看便好。走吧

二人自天池边离开。

衡阳宗-藏书楼

藏书楼中,书架直顶到天花板,显得十分幽深。

公冶寂无带领澹台烬游荡其间,澹台烬看着公冶寂无,心中盘算。

澹台烬(0.S):衡阳宗所藏书册当真浩渺如海,只是恐怕要晚点再来,我才好独自查阅

赤霄宗-山林A

一个巨大法阵笼罩这一块林中巨石,巨石平坦处好似一个祭坛,祭坛上的法阵中,一道紫蓝色妖气左突右撞,挣脱不得。

岑浩然一身掌门长衫,立于阵眼,不动如山,他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朝着妖气轻点,法阵随之收缩,那妖灵被牢牢控在一面灵扇之上。

风妖:岑姓老儿!我本山中风妖,与你赤雪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那儿子却留然出手杀我,以致我怨念颇深,堕为妖魔。如今我败于你手,你也要如此赶尽杀绝吗!

岑浩然老夫一时不查,让你苟活于此,残害了不知多少生灵。如今既然发现了你的踪迹,斩妖除魔,吾辈本分

妖灵暴起,做最后的挣扎,法阵内妖气纵横极为可怖。

风妖:说得好听!还不是想炼化我给你的法宝开灵。也是,你们赤霄宗忝列三宗,不过是外强中干。你那宝贝儿子更是天赋平平,等你死后,赤雪宗必是后继无人。如今也只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炼器,勉强维持个门面!

岑浩然灵气暴涨,面容狰狞,但又陡然一收,嘴角露出一片嘲讽的神色。

岑浩然妖孽,死到临头了,还胡说八道,蛊惑人心!我岑某一生降妖伏魔,怎会怕你那三寸不烂之舌?

岑浩然双手结阵,将妖灵炼化,其下的灵扇灵光一闪,自行飞起,摇摇晃晃地漂浮到了岑浩然身侧。

岑浩然废话不少,不过这灵力还算充盈

岑浩然将灵扇收起。

赤霄宗-山林入口

山林入口,赤霄宗的长老和弟子们正在等待掌门出关。

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岑觅),打扮得衣冠楚楚,神色傲慢,他略显烦躁地踱步。

只见入口处的法阵消散,岑浩然从中走出,身带罡风,脚步稳健。

赤霄宗长老、弟子们纷纷恭贺。岑觅大喜。

赤雷宗众人:恭喜掌门出关,法宝大成。

岑觅:恭喜父亲出关。

岑浩然颔首,抬手召出方才的灵扇,灵扇光华环绕,飞到岑觅面前。

岑浩然觅儿,这柄八方御风扇,乃为父搜集四洲灵石,又施法镇压了那妖风所制,正合你用,拿好

岑觅闻言,双手接过灵扇,神色激动而感激。

岑觅:多谢父亲。

岑浩然走到儿子身边,语重心长。

岑浩然此番炼器,为父闭关数月,耗费甚巨。仙门大比就要到了,望你多加砥砺,斩妖除魔,不坠我赤霄宗的声名

岑觅:是,儿子定不负您的期望。

就在这时,一名赤霄宗弟子飞来,他上前恭敬地递上一封书信。

赤霄宗传信弟子:掌门,衡阳宗掌门来信。

岑浩然抬眸,展开书信,蹙眉看去。

长泽山空镜

长泽山日落月升。

衡阳宗-初暖暖住处

初暖暖抱膝坐在床上,月光洒了一地。

【回忆】

叶雪蓥天道在上,我愿以身躯、以元神、以我的全部交换,只愿生生世世,你我不复相见

然而初暖暖不再说话,紫色的雷电笼罩了他们,贯穿天地。凭借劫雷的连接,初暖暖的仙髓脱体而出,灌入澹台烬体内。与此同时,一团黑气猛然被抽出了澹台烬的身体。

【回忆结束】

初暖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初暖暖的胸膛之内,邪骨漂浮着,被红色的灵力包裹,似乎陷入了沉睡。

初暖暖以肉身封印邪骨,究意会如何,恐怕连爹爹、兆悠伯伯他们也不会知晓,若贸然告诉他们,只是叫他们徒增担忧罢了。不如先去藏书楼,说不定能有所得

初暖暖想到这里,推门离开。

衡阳宗-藏书楼

夜色寂静。

澹台烬小心点着一盏幽暗的烛火,身边堆满了书籍,他一目十行地扫过。

澹台烬(0.S):邪骨究竟是何物?

他翻过的书页中,一个熟悉的武器图样一闪而过,澹台烬连忙翻开那卷黑色封皮的古籍。

书中所绘,正是屠神弩的样子。

澹台烬(0.S):就是这把弩!

澹台烬迅速翻看,表情越来越震惊。他猛地合上书页。

澹台烬原来那东西叫屠神弩,是三魔器之一。三魔器,屠神弩为魔神之眼所化,斩天剑为魔神之手,洗髓印为魔神之心……它们与魔神一样无法毁灭,且魔神召之即出?

【回忆】

澹台烬艰难摊开手掌,竭力试图召唤屠神弩。体内的屠神弩受到召唤,魔气大作。

澹台烬(0.S):它似乎在回应我的召唤……

【回忆结束】

澹台烬额头现出冷汗,他想继续往下看,慌张之间,却不慎掉在了地上。

古籍落地,翻开了一页古怪的阵法,写着“聚魂之术”。

澹台烬(0.S):聚魂?

澹台烬捡起,正要再读,忽然传来脚步声。澹台烬连忙将那册书放回书架上,吹灭蜡烛。

初暖暖也蹑手蹑脚走了进来,摸黑向着里面走去。

初暖暖(O.S):我记得那卷记载魔神的古籍,就在那里……

两人隔着塞满书籍、如同墙壁的书架,一左一右,同时站定,隔着书架相对而立。澹台烬正准备离开,突然有些犹豫。

澹台烬(0.S):不行,还是先将书拿走,看完再还回来

澹台烬伸手去拿,与此同时,书架对面的初暖暖也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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