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阿笙:
今天开始降温了,你送我的紫鸢我也有在好好看管,可是它很不争气,焉了吧唧的,和你一样丑。可是我还是好想再见你一面,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看你是不是又黑了又丑了。我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你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快要忘记你的声音和你的模样,可是我还是住在我们曾经住过的小房子里,我把它买了下来,我怕某个人犯迷糊回来找不到我又着急,你看我对你好吧,所以,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我就……诶,算了,我能怎么样呢,谁叫你是阿笙。
这几天我一直做梦,都是关于你的,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正好,我也很想你。我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傻不愣登的在街上喊抓贼,最后却把我逮去警察局了,我怎么跟你说我路过你都不信我,死活要去警察局。折腾了半天才相信不仅抓错人了,还把贼给放跑了。我那时候就在想,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傻登,谁碰上了铁定倒霉。命运多舛,上天像是有意要捉弄我俩,我们意料之外见过很多次面,闹了很多笑话,甚至偷户口本跑到国外去结婚。我那天看着两个红本本,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我在那一刻知道,我们是被祝福的一对恋人,天底下多了一对平凡又特殊的恋人。后来我俩顶着压力,在小城市里租了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却被我们装扮得很像家,我们自己的家。你那时候还总是埋怨我净买些没用的东西在家里放着,我气呼呼瞪着你说那是装饰品。你一边嘀咕着一边把我买的鲨鱼布偶放在沙发上,然后撇着嘴对我说好了吧。我笑着走过去捏你的脸,让你笑一笑,你却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骂你不要脸,你却说你就是个流氓。是够流氓的,又狗又流氓 。
尽管我们受到很多阻挠,但是我们依旧很幸福,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所以我想你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不是的话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后来,你突然跟我说你要出差,会走很久,你走的那么匆忙,连见我一面,当着我的面和我道别都没有,明明前一天晚上我们还相拥而眠。我给你打电话,你每次都不接,说你不方便,可是时间长了我心里的不安和焦躁就像万千虫蚁一般细细密密地啃食着我的心脏,我在心里做了很多设想,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直到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看见了罗志。我记得你总是说他人很好,经常帮你排忧解难,我那时候还吃他醋问你为什么不对我倾诉,你说你怕被锤。我问罗志你在哪,他支支吾吾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给我气得差点当场打他了。我把他拉去角落,使劲问他,他东一句西一句地和我扯着谎,最后是我握着拳提着他领子他才说了出来。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说你死了,早死了。是我想了千万种结局唯独没有想过的一种,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只有我不知道,我该恨你还是恨我自己?如果能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你的话,狗屁相伴一生,至死不渝,净会骗我。
我回到家,呆呆地坐着看了窗口那盆紫鸢看了一晚上,我边骂你边哭,我记得上一次我哭的那么狼狈是我家那条从小陪我到大的狗死了。狗死了,结果现在你也死了,你让我以后该怎么办?
不过骂你归骂你,你的东西我都没动,除了几件衣服。我还是在等你回来,毕竟你没有亲口和我道别。可是我等了你三年多,你还是没有回来,多少次午夜梦回我都是哭着醒过来祈求你别走,然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枕边再也没有了温度,我不想承认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最残忍的事实就那么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笼罩着我,千丝万缕般融进我的血脉里,我的骨骼里,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让我认清现实。
我很想你,阿笙,亲爱的,我的爱人,我真的很想你,今天是第1314天,我依旧很爱你。
阿珂
林珂小心地把信叠好,放在紫鸢花旁。远处暮色将倾,连太阳都变得柔和,它轻轻地撒下一片天光,陪同着这个没落的人儿,一同眺望着远方。慢慢地,慢慢地,林珂的身子开始往前倒,悬崖边簌簌的风声推拒着不让他倒下,可是空洞的风救不了心如死灰的人,它看着他往下坠落,像一颗掉入深渊的星星,不合时宜。太阳也慢慢下坠,同他一起默享世间最后的繁华。
天彻底暗下来,风还在原地徘徊,只剩下那一盆紫鸢和一封信,记录着一对相爱无比的恋人。
我于日落之前,亲手埋葬了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