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楼道里,楼底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照亮婉宁怀里旁边鼓得快炸的行李箱。
房东的话冷硬地话语还在耳边徘徊……
婉宁也没想到,乔伊丝竟然逾期交租很久了,直到今天她用的信用卡刷不出钱来。
她才发现乔伊丝糟糕的经济状况,其它的卡里居然一分钱都没有了。
加班回来,又看到了被房东扔出来的东西……她默默的把散乱在地上的东西塞进行李箱,草草的估摸着它们的价值,直到再也塞不进去。
这些事情太糟糕了,婉宁一阵头疼,她原本想在这个世界好好休息的……
夜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她慢慢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往下走。
箱子与台阶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室的大爷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了去。
街面上只有路灯还亮着,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
婉宁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为什么每次的世界她都在流浪,飘零。
她只拖着那点家当,在路灯下站成一尊单薄的影子——明天一早,还要准时出现在公司打卡。
还是找家旅馆凑合一夜吧,那明天呢?后天呢?
婉宁被沮丧包裹……
霓虹把柏油马路浸成暗红,方启宏拿着一瓶洋酒,帆布褂子上沾染酒渍,脚步踉跄地往家的方向挪。
刚拐过街角,就撞见蜷缩在公交站广告牌下的婉宁——她旁边是一个行李箱,脑袋埋在膝盖上,肩膀瘦削,有几分落魄。
方启宏看着周围,一个女生在这个深更半夜地街头,总归是不安全的。
他晃晃酒瓶,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广告牌。
婉宁猛地抬头,她没有哭,只是眼神有几分迷茫,直到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眼中。“啊,是你啊。”
“这么晚了,不要在这儿待着。”方启宏的声音沙哑,不带恶意,“你没有什么朋友吗?”
婉宁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头发凌乱,胡茬泛青,衣着质朴,全身泛滥着老好人,好欺负的气息,她使气般的回他。
“嗯,没有。”
方启宏皱皱眉看看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只是耐心的看着她,仿佛在等她说话。
婉宁受不住他的盯梢,很快败下阵来。“对不起,不该朝你发火。”
“我会找个旅店的,你能带我去最近的住宿的地方吗?”婉宁轻叹口气,打算先解决今天的问题。
方启宏把酒瓶递给她,又拉过她的行李箱,朝前方走去,婉宁顿了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方启宏的步子不快,像是在照顾她,行李箱在地面摩擦滚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婉宁心里乱乱的,只能抱紧怀里的酒瓶。直到他带着她,进入一幢看着就很贵的高级公寓,按密码打开那道门,她有些吃惊拉住他的袖子。“等等,这是……”
“这是我家……”方启宏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按开灯,在旁边的鞋柜上找到一次性的拖鞋,递给她,又把她手里的酒拿了过来。“这确实是最近的,可以住宿的地方。”
婉宁接过鞋子,机械的换上,仍不忘打量着这个房子,装修很特别,线条干净利落,很贵。
他没有在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的喝着,就好像捡了一只猫还是狗回家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