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立下后,霍之久的学习劲头更足了,连吃饭时都捧着书,时不时还会跟文梓柒讨论策论里的观点。文梓柒见他状态正好,便将学习计划调整得更细致 —— 每天除了常规的背书、默写、练策论,还增加了 “模拟考试”,按照院试的时间和题型,让他限时完成,再逐字逐句批改,指出不足。
可没过几日,新的难题就来了。
这天早上,霍之久练字时,发现砚台里的墨已经快见底了,宣纸也只剩下最后几张。他拿着空墨锭,有些窘迫地走到文梓柒面前:
霍之久文先生,墨和纸…… 好像不够用了。
文梓柒放下手里的书,皱了皱眉。她想起前几日老管家偷偷跟她说过,霍家的积蓄早已耗尽,连每日的米粮都是老管家用自己的私房钱在补贴,如今确实拿不出钱来买笔墨纸砚。
文梓柒我知道了,你先用我的墨,我去想办法。
文梓柒将自己的墨锭递给他,语气依旧平静,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文梓柒借口 “去书坊查资料”,独自去了苏州府最大的书坊 —— 翰墨斋。她找到掌柜,说明自己想抄书换钱的来意:
文梓柒掌柜的,我字迹还算工整,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科举范文,我都能抄。不知您这里是否需要抄书人?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朴素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便从柜台后拿出一摞空白的宣纸和一本《论语》:
掌柜你先抄两页我看看,若是字迹工整、没有错漏,便按一页五十文算给你。
文梓柒接过纸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提笔就写。她的字迹算不上飘逸,却一笔一画都格外规整,连标点符号都标记得清清楚楚。不到半个时辰,两页《论语》就抄完了。
掌柜的接过宣纸,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掌柜不错,就按你说的,一页五十文。我这里有批《科举范文汇编》要抄,大概有两百页,你若是能在五日内抄完,我再额外给你加两百文。
文梓柒多谢掌柜的。
文梓柒接过宣纸和书,心里松了口气 —— 两百页下来,加上额外的赏钱,足够买好几锭好墨、一叠好纸,还能给霍之久买点补身体的东西。
从那天起,文梓柒的生活变得更忙碌了。白天陪霍之久读书、讲解知识点、批改作业,晚上等霍之久睡下后,便点上一盏油灯,在自己的房间里抄书。油灯的光线昏暗,长时间低头写字让她的脖子又酸又僵,指尖也被毛笔磨得发红,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可她从没想过放弃,每次想到霍之久认真学习的模样,想到赌约,就觉得这些辛苦都不算什么。
霍之久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文梓柒最近总是很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有时讲着知识点,会不自觉地揉一揉脖子。而且,每天早上他醒来时,总能看到文梓柒房间的灯已经亮了,晚上他睡下时,那盏灯还亮着。
霍之久文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这天晚上,霍之久特意等到文梓柒回房,拦住了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霍之久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们明天休息一天?
文梓柒没事,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凉,有点没适应。
文梓柒避开他的目光,匆匆回了房,关上门后,又拿起了毛笔 —— 还有五十页范文没抄完,她得抓紧时间。
霍之久站在门外,心里满是疑惑。他想起前几日文梓柒说 “去书坊查资料”,回来时手里总是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新的墨锭和宣纸,却从不说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悄悄转身,去了老管家的房间。
霍之久管家爷爷,文先生最近是不是出去做什么了?
霍之久压低声音问。
老管家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老管家世子,文公子为了给你买笔墨,每天晚上都去翰墨斋抄书,抄到后半夜才回来。昨天我去送水,看到他手指上都磨起水泡了……
霍之久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想起文梓柒疲惫的眼神,想起她递给自己新墨锭时平静的表情,想起她晚上房间里亮到深夜的灯,心里又酸又疼,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
他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上面刻着 “霍” 字 —— 这是他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遗物,也是霍家仅剩的值钱东西。
第二天一早,霍之久借口 “出去透透气”,拿着玉佩去了苏州府的当铺。掌柜的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又用放大镜照了照,点头道:
掌柜这是块好玉,质地温润,雕工也不错。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霍之久成交。
霍之久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银子,转身就去了翰墨斋,买了最好的墨锭、最厚的宣纸,还买了一盒治伤口的药膏 —— 他记得老管家说,文梓柒的手指磨起了水泡。
他提着东西回到霍府时,文梓柒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
文梓柒你这是哪里来的钱?
霍之久避开她的目光,把东西递过去,声音有些含糊:
霍之久我…… 我之前攒了点钱,一直没花,正好用来买笔墨。
文梓柒你骗人。
文梓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 —— 霍家早已家道中落,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好的笔墨?她看着霍之久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他空空的脖颈(以前他总戴着那块玉佩),心里瞬间明白了。
文梓柒你把玉佩当了?
文梓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霍之久愣了一下,没想到被她看穿了,只能点了点头,小声说:
霍之久笔墨是学习必需品,玉佩以后还能赎回来。而且……
他从怀里掏出那盒药膏,递到文梓柒面前,
霍之久我听说你抄书手指磨破了,这个能治伤口。
文梓柒看着他递过来的药膏,又看了看他眼底的担忧,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她接过药膏,指尖碰到了他的手,带着一丝微凉。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最后只化作一句:
文梓柒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玉佩我会想办法赎回来的。
霍之久不用,等我考中了院试,有了俸禄,就能自己赎回来了。
霍之久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坚定,
霍之久而且,文先生为了我抄书到深夜,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这时,老管家端着早饭过来,看到桌上的新笔墨和药膏,笑着说:
老管家世子和文公子真是心有灵犀,都想着对方。这样下去,院试肯定能考中。
文梓柒和霍之久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的新墨锭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悄然加深的羁绊。
那天晚上,文梓柒没有再去抄书。她把霍之久当玉佩的银子收起来,打算等合适的机会把玉佩赎回来,同时也调整了学习计划 —— 不再让霍之久熬夜学习,每天晚上都会提醒他早点休息,还会煮一杯温热的茶水给他,帮他缓解疲劳。
霍之久也察觉到了文梓柒的变化,心里暖暖的。他更加努力地学习,每次遇到难题,看到文梓柒认真讲解的模样,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中院试,不仅要赢下赌约,要为父亲洗清冤屈,更要让文先生过上好日子,不再让她为了自己辛苦。
【系统提示:目标碎片情绪值 + 12,当前 70。碎片与宿主形成双向牵挂,情感羁绊显著加深,触发 “彼此守护” 状态。】
文梓柒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 “伴读” 与 “学生”,变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而这份依靠,会支撑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院试的考场,走向那个约定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