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纪烨微微睁开了双眼,只觉得自己的体力正慢慢地恢复,可每当尝试起身,无力感便会涌上心头,大脑仿佛要炸裂般,伤口的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襟。
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席卷而来,纪烨咬紧牙根,迫使自己止住马上就要溢出的眼泪。
可笑!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纪烨十七年来还从来没有像那些杂碎一样哭过,这次也不例外!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纪烨突然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给吓了一跳,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这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原来你已经醒了。”黑发少年的声音虽然有些清冷,可也十分富有磁性,但话却有些让纪烨摸不着头脑。
他五官长得近乎完美,乌黑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幽蓝,一身米白色的便装,与此时在阴影中半坐着倚靠在墙上的红发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人仿佛看出了纪烨的疑惑,边扯着纱布边解释道:“我刚路过这里看到了几滴连串的新鲜血液,便知道又有人受伤了,就去买了些纱布来为你止血。”
“你倒是好心,我还以为Destroyer都是一些只知道搞破坏的混混呢。”纪烨看着快要处理完的伤口,心情大好,还不忘打趣下眼前这个死鱼脸。
少年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看纪烨的眼神也带有了些许警惕。“第一,在这里还没有异变的人无法称为Destroyer,第二,在这里为受伤人员治疗本就是我们这些非Destroyer的职责,你……”
“应该不是本派人员吧。”他抬起头,但手中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
纪烨尴尬地看着那双充满着审讯的双眸,说真的,他的确被震惊到了,他重新开始打量起了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
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在他的脸上却异常的俊美,身材有些消瘦,脸上还有一处即将愈合的细长伤痕,但看起来却极其碍眼,未异变,不管怎么看也只是一个……
“菜鸟。”当纪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后悔也已经晚了,看着眼前越来越黑的死鱼脸,是真tm想抽自己一巴掌。
嘴贱!嘴贱!我嘴是真的贱啊!!
毕竟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得陪个不是的,但幸好纪烨脸皮厚,当个舔狗谁不会啊!
“那…那什么…我也就是一个从Harmony管辖区来这儿的旅者,叫我…纪火华就行。”哈哈哈,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不让我就这么死了算了!!
纪烨生无可恋地看着黑发少年,早已准备好了被嘲笑。
“严穆暝。”少年看了看已经绑好的纱布,便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你失血过多,但休息几天就好了,在此期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过多使用异能。”
正当严穆暝快要消失在纪烨的视线中时,一声叫喊从小巷的深处传来。“这次算是我欠你的,菜鸟!”
而使纪烨没有万万想到的是,这一声好巧不巧被黑发少年的千里耳所捕获。
他盯着渐渐消失的背影,想叫住却又不知该以何种立场,自己可是一名…被人遗弃的Savior啊…
而此时严穆暝正看着手中的名信片,这是在那个受伤的银发少年昏迷时搜到的,那张俊美的脸上现出了淡淡的笑容,使其他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暗然消色。“纪火华?”
还真能掰。
想起那人努力逼自己不落泪的样子,假装舔狗但无活可说的样子以及那最后一句狂话,严穆暝的笑容便越来越大,一头乌黑的短发在阳光下折射出茸茸金光。
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所属派别〕。
“Savior吗?”严穆暝盯了许久,直到熟悉的房屋映入眼眶,他收起了笑容,像保管珍品似的把那张名信片放入口袋中。
还没等严穆暝松口气,一个啤酒瓶从窗口飞了出来,直接摔在了他的身旁,玻璃碎渣划过了严穆暝光洁白皙的脸庞,留下了一条十分刺眼的血丝。
“妈…妈的!”断断续续的咒骂声从屋内传出,还伴随着瓶瓶罐罐破碎的声音,严穆暝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在几声哭喊中破门而入。
“要不是你们那个背叛了Destroyer的母亲!嗝…那个!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我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嗝…还!还有你们!大的还没异变!嗝…小的也只是一个没用的持『毒』者!操!你们tm都把脸给老子丢尽了!都给老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