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杰明的双眉深锁,眉宇间仿佛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他的眼神如同一潭被搅乱的湖水,不忍、忧虑、纠结的情绪在眼底层层叠叠,宛如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内心的挣扎如翻滚的调味铺,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难辨彼此。
他几次张嘴欲言,又生生合上,最终只能沉默以对。时间在他身边流淌得极缓,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终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从胸腔深处传来,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宫廷深处传出的低吟,诉说着难以言尽的辛酸与无奈。
他迈着缓慢却沉重的步伐靠近萧四姑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却又似拖着千斤的铁链。他凝视着她的双眼,语气低沉如深秋的寒风,透着沉痛与恳切:
班杰明(宫廷画师)“萧四姑娘,这宫廷绝不是外头的世界那样简单。
班杰明(宫廷画师)它就像一座无形的炼狱,你看不到它的边界, 但它无处不在,牢牢束缚住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像冰刃般划破寂静,
班杰明(宫廷画师)“这里的门道复杂得令人目眩,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班杰明(宫廷画师)而它的残酷更像是潜藏在暗影中的猛兽,随时准备撕碎那些无辜的生命。”
说到这里,班杰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过往的画面:那些因皇上的一句话而家破人亡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大门被踹开时的巨响、哭喊声和尖叫声交织的混乱、惊恐万状的人们跪地哀求的情景——所有的一切清晰得刺人心魂。
他不禁微微颤抖,声音也随之颤动:
班杰明(宫廷画师)“你再看看尔泰,他就像一只被关进无形牢笼的鸟儿,拼命挣扎,
班杰明(宫廷画师)想挣脱束缚,但无论怎么扑腾,越挣脱反倒被缠得越紧。”
他的思绪回到尔泰曾经的模样——那个意气风发、行止间自带风范的身影,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辉,仿佛世间无事能令他低头。可如今,他已被宫墙围困,陷入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
想到这里,班杰明的心头泛起一阵深深的惋惜。
班杰明(宫廷画师)“还有语嫣公主……”
他接着说道,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班杰明(宫廷画师)“蒙古亲王的掌上明珠,皇上将她许配给尔泰,表面上看是恩宠,背后却是道无解的难题。”
他的语气越发沉重,
班杰明(宫廷画师)“若是接受这门亲事,也许短期内可以护住家族的平安与荣华,靠着公主的娘家势力暂时安稳度日;
班杰明(宫廷画师)但若拒绝,则是在与龙颜相抗,后果不堪设想!这不是小事,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选择啊!”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惨白。
班杰明(宫廷画师)“如果尔泰真的铁了心拒绝娶语嫣公主,那绝不仅仅是拂了公主与蒙古亲王的面子这么简单!这是……欺君之罪啊!”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沉重的锤击,震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颤抖。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似乎那家族覆灭的惨烈画面已然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突,急切地继续说道:
班杰明(宫廷画师)“一旦这罪名坐实,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流放至荒无人烟的边疆,在那里,没有温暖的住所,
班杰明(宫廷画师)也没有充足的食物,只有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饥饿。无数人将在这种折磨中死去,无声无息;
班杰明(宫廷画师)更可怕的是——满门抄斩!老人、孩子、妇女,所有无辜的生命,
班杰明(宫廷画师)都会被刀光剑影吞噬殆尽,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依旧如雷霆般撼动人心,
班杰明(宫廷画师)“到了那时候,一切都完了,再无挽回余地,萧四姑娘。”
他凝视着她,目光如利刃般钉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期盼,渴望她能彻底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明白这关乎整个家族生死存亡的抉择。班杰明说完这些话,喉咙干涩得犹如燃起火焰。
他顿了顿,看着萧四姑娘仍旧沉浸在震惊中的表情,心中焦虑愈发浓烈。他又补充道:
班杰明(宫廷画师)“萧四姑娘,这宫廷里的权力游戏,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班杰明(宫廷画师)你以为那些表面上风光无限的贵族就没有烦恼吗?他们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自己就成了牺牲品。
班杰明(宫廷画师)你瞧那些大臣,表面上对皇上毕恭毕敬,背地里却不知藏着多少算计和阴谋。
班杰明(宫廷画师)可最终又有几个人能逃脱皇上的掌控?
班杰明(宫廷画师)尔泰固然有才能,但在这地方,单靠本事远远不够。
班杰明(宫廷画师)他需要权衡利弊,学会舍弃一些东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四姑娘听完班杰明的话,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的嘴唇微微哆嗦,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的眼神开始游离,像是在思索某个难以决断的问题。
班杰明望着她的神情,心中稍稍宽慰了一些,但仍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萧四姑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而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同时默默祈祷她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为他们此刻的处境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