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还是冷的,大雪纷飞,雪花欺上身披的兵革甲胄,二位将军在帐营商讨战时,他们余下的粮草只够再延三日,粮草供应未到,信报也未传来,他俩身侧有不知谁折来的梅花开得俏丽,落上雪花儿后愈发美艳。
范无咎怎料想人心叵测,烽烟起来报却是粮草援兵半路被拦,传命将士被他斥退,他咬牙暗想,遭了,这带出来的不一定都是自己人。
他是天生榆木脑袋,想不出万全之策,他不想谢必安死,又一贯的是冥顽不灵:不求所见之处皆是国土,只求万里江山不能踏平但也无愧于心。
他不愿当那个逃兵。
这一战定然是凶多吉少,当朝圣上难得明君,他只让谢必安跑,说实话谢必安肯定不走,范无咎这窝囊废左思右想,写了封信,这才干巴巴去哄他骗他。
他道:好谢郎、就当是天降大任……
——你就当是天降大任,我着实脱不开身,你替我先将这信送回去,我延个三四日马上撤兵追上你。
谢必安看着他,接过信贴在心口的位置,金红的眼内流淌着泪光:“范郎。”
“范郎,天降大任于斯人,为何非我。”
范无咎死了,万箭穿心的死法,死战场上,尸体也没人给捞回去,独独一无名小卒给谢必安捎了范无咎不知道是哪处的盔,盔上都是血,小兵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嚎着然后告诉他:范将军死了。
白衣的常胜将军一听,想到范无咎对他说的那句“你就当是天降大任”,这话活像要将他捆死死的,他说是不是万般因果都是错,是那天命不可违。
“谢必安,你别死,你当是天降大任妄你去杀也好,生不逢时不许你死也罢。”
说什么天降大任,
又道我生不逢时,
万般因果皆是错,
天注定命不可改,
偏此人冥顽不灵,
狂风里负重前行,
用尽他毕生胆气,
只求个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