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斗篷的边角如猎猎作响的旌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随后缓缓抬手,轻轻推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发出“吱呀”一声,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故事。沁儿将自家小姐送上马车后座,眼中满是担忧,诚挚地说道:
沁儿小姐,进了宫可要处处小心啊,奴婢不能陪在您身边,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陈小月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福公子,还请您多费心照看沁儿。
福霈东好。
福霈东快步走上前,神色中既有关切又夹杂着几分不舍,目光紧紧地锁住陈小月,微微颔首,轻声应答。沁儿眼眶泛红,紧紧咬住下唇,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担心耽误了时辰。陈小月见此情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伸手轻柔地拍了拍沁儿的手背,低声安抚。
绵恺撩开马车前的布帘,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再耽搁怕是要错过宫门关闭的时辰。”陈小月听到这话,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沁儿,缓缓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似在叩问着命运的轨迹。
陈小月靠在车壁上,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她清楚地知道,此去皇宫,就如同踏入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绵恺见她神色凝重,轻声安慰道:“莫要太过担忧,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出事。”陈小月微微点头,可眉头依旧紧紧地锁着,仿佛那是她内心忧虑的枷锁。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一路无言。临近宫门,值守侍卫见到绵恺,立刻恭敬地行礼放行。马车稳稳停住,绵恺率先下车,随后伸手搀扶陈小月,踏入皇宫。金碧辉煌的宫殿如同一座巨大的珍宝盒,瞬间映入眼帘,然而陈小月却无心欣赏,她的手心早已满是汗水,紧张的情绪如同细密的蛛丝,缠绕着她的身心。
“记住,言行务必谨慎。”绵恺低声叮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这是在危险丛林中生存的法则。陈小月深吸一口气,稳步跟随在他身后。一路上,宫女太监们往来匆匆,见到绵恺皆避让行礼,可目光却不自觉地在陈小月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猜测这个陌生女子的身份。
御书房内,嘉庆正埋首批阅奏折。烛火微微跳动,好似在和着夜的节奏,将他略带倦意的面容映得愈发深沉,宛如一幅色调凝重的水墨画。他闭目倚靠在椅背上稍作歇息,忽觉一双手轻柔地探来,如同春风拂过,悄然为他盖上棉毯。嘉庆以为是皇后,便低声说道:“皇后,朕尚有几本奏折未及览毕,你且先行安歇去罢。”
然而,他迟迟等不来回应,满心疑惑地睁开双眼,不想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知画?你、你终于回到朕身边了……”嘉庆喃喃低语,声音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随之而来的惊喜如潮水般汹涌地涌起,仿佛这一刻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明媚春日,那段美好的回忆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眼前的知画依旧是记忆里温婉动人的模样,岁月仿佛格外留情,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皇上,我这次回来只想知道,你当初为何要离开我和孩子?”
“知画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带着孩子离去的,朕寻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你们,这才随皇阿玛回了皇宫。”
听完解释,未表明身份的陈小月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她本想利用母亲身份了解父亲离开原因,却得知另有隐情。
嘉庆疲惫逐渐散去,看清眼前之人并非知画时,眼中光芒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失落与愤怒。他盯着陈小月,眉头紧紧蹙起,声音提高:
嘉庆皇帝“你是何人?为何冒充知画?”
陈小月扑通一声跪地,心中慌乱却努力保持镇定:
陈小月“皇上恕罪,民女并非有意欺瞒。”
嘉庆皇帝“来人……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拖下去,先关入大牢,朕倒要好好审问审问!”
屋外,绵恺心急如焚,来回踱步,焦虑似汹涌的潮水,一波波涌上心头。听到御书房内皇阿玛那如雷霆般的怒喝,他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不及细想,他几乎是本能地推门而入,身影如疾风般掠进御书房。
绵恺赶忙跪地,急切说道:
绵恺“皇阿玛,息怒~”
嘉庆皇帝“你为何在此,难道与这胆大包天的女子有关?
绵恺“皇阿玛,儿臣不知小月姑娘到底犯了什么错……请皇阿玛网开一面,饶了她吧
嘉庆皇帝等等……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绵恺请皇阿玛饶了小月姑娘吧。
嘉庆皇帝她是小月?
绵恺闻言,满脸疑惑,下意识转头看向陈小月。只见陈小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中泪光闪烁,嘴唇微微颤抖,却好似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嘉庆快步来到小月面前,紧紧盯着她,声音微微发颤:
嘉庆皇帝““你……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陈小月缓缓抬起头,与嘉庆皇帝四目相对。嘉庆看着她的眉眼,越瞧越觉得熟悉,仿佛透过她,看到了知画当年那温婉动人的影子,恰似穿越时光的一缕梦幻。
嘉庆皇帝你母亲可是知画?
陈小月犹豫片刻,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朵,缓缓点了点头……
陈小月我娘叫陈知画,我叫陈小月……
嘉庆皇帝“你真的是朕的月儿……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当年你和你娘突然失踪,朕发了疯似的找你们,却如大海捞针,一无所获。这些年,朕没有一天不在自责,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们过得好不好?
陈小月听到这话,积压多年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
陈小月“爹……我终于替娘找到你了,娘在九泉之下总算安息了。”
嘉庆皇帝你娘怎么了?怎么了?
陈小月娘她……去世了。
这一噩耗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地打在嘉庆头上,他身形一晃,仿佛被狂风击中的老树,险些站立不稳。绵恺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嘉庆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地说:
嘉庆皇帝“知画……她怎么就走了……是朕辜负了她,这些年没能护她周全,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陈小月爹,娘走的时候很安详,就是未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嘉庆皇帝你娘的心愿是什么?
陈小月娘希望女儿来京城找到爹爹和哥哥。
嘉庆皇帝(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许哽咽,一只温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陈小月的发丝,那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怜爱,宛如春日暖阳)“傻孩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嘉庆皇帝(话语间流露出无尽愧疚与深情)“阿玛往后会好好疼你,弥补这十八年来的亏欠……”
嘉庆皇帝(转身看向绵恺,语气坚定而温和)“绵恺,小月在宫中的衣食住行就交给你去安排了。务必把这个妹妹安置妥当,不可有丝毫马虎。”
绵恺儿臣遵旨。
陈小月多谢爹爹,多谢三哥。
绵恺(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小月肩膀,宛如兄长的关怀轻抚)“自家兄妹,不必如此客气,往后你在宫中,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告诉三哥,三哥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陈小月好,我记住了。
就这样,陈小月被皇阿玛安置进了景阳宫。这里是知画昔日居住之所,屋内摆设虽因岁月的侵蚀略显陈旧,却依然透着几分精致,犹如一位迟暮美人残留的风韵。然而无论何处,都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清冷与孤寂,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封存着过去的故事。小月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张雕花床榻,指尖划过之处,仿佛还能捕捉到一丝母亲残留
陈小月娘……
正当她沉浸在回忆的漩涡之中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犹如微风拂过树叶般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轻柔得如同春日莺啼的声音悠悠响起:“格格,内务府的人送新被褥和衣物过来啦。”
陈小月赶忙抬手拭去眼角刚刚溢出的泪花,轻轻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说道:
陈小月“让他们进来吧。”
门,像是被岁月温柔推动一般缓缓推开,几个太监稳稳地抬着箱子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太监,他脸上堆满了如盛开菊花般的笑容,恭敬地说道:
“格格,这些可都是依照宫里最高的规格精心准备的呢,您仔细瞧瞧,要是有哪怕一丝一毫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奴才们必定全力办妥。”
陈小月微微点头,用这一动作含蓄地表达了心中的感谢。紧接着,老太监又接着说道:
“内务府还贴心地给格格安排了两个太监和两个宫女伺候左右呢,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两男两女便如同训练有素的雁阵一般,整齐有序地走进来,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向陈小月恭敬行礼。
陈小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只见其中一个身形纤细得好似弱柳扶风的宫女,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她交汇的瞬间,又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
不过,陈小月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紧张,如同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
老太监笑容满面地指着众人,逐一介绍起来:“这位是小福子,手脚伶俐,做事机灵得很;这位叫顺安,为人老实巴交的,特别可靠。”
两个太监听闻,赶忙又恭敬地鞠躬。
“这两位姑娘,绿枝心思灵巧,平日里帮格格打理些琐碎事务,那是得心应手;还有这位叫彩云的,针线活儿堪称一绝,在这宫里也是数得着的。”
陈小月刚要张口说话,冷不防地,绿枝手中捧着的盒子突然没拿稳,“啪”的一声,清脆地掉落在地上,盒盖像是被惊扰的蝴蝶般弹开,里面的珠翠首饰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散落一地……
绿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直直跪下,带着哭腔说道:
绿枝格格恕罪呀,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老太监见状,脸色瞬间一沉,犹如暴风雨前的阴霾,上前就要厉声呵斥。然而,陈小月却不慌不忙地抬手制止,语气温和地说道:
陈小月起来吧,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往后注意便是了。
绿枝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那目光恰似冬日里温暖的炉火。
老太监见状,恭敬说道:
“格格,那奴才就先退下了,好让她们伺候您梳洗打扮,换上新衣服。”
在绿枝和彩云的悉心伺候下,陈小月褪去身上的旧衣,缓缓步入浴桶之中。温热的水,如同母亲温柔的怀抱,轻轻包裹着她,将入宫前积累的那些疲惫,如同薄雾遇见暖阳一般,渐渐驱散。
彩云格格,水温还合适吗?
陈小月微微点头,轻轻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沐浴完毕,陈小月换上了内务府送来的华丽宫装,那宫装如同天边绚丽的彩霞,衬得她愈发美丽动人……
绿枝手持梳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如瀑般的长发,忍不住开口说道:
绿枝格格,您今日这般庇护奴婢,往后若有任何差遣,奴婢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定当万死不辞。
陈小月看着镜中绿枝那真诚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春风般温暖的微笑,轻声说道:
馨月格格在这宫中啊,大家唯有相互体谅,日子才能过得顺遂些。

作者大大杨紫格格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