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在医院吗?”刚刚做噩梦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章允愣愣的看着他。
“嗯,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轻揉章允的头发,他的手很大,动作很温柔,章允很快又睡着了。
章允再次醒来,已近中午。
她独自起身,打开病房门想到外面走走, 但迎面就遇见来探望她的傳翰厅,手中还提着一个汤煲。
他搀扶她回到病床上。
她沉默不语。
“你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一直用点滴来维持身体需要的营养。”傳翰厅缓缓坐下,声音却依然冷淡,眼底却藏着章允看不到的关怀,“现在为了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想,先吃点东西。
医生说,她不醒的原因,是因为收到了很大的刺激,以及,存在逃避现实的因素。
一直以来,她都承受着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压力,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任谁也没办法平静。
汤煲的盖子被傳翰厅打开,香气在短时间内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他命人找的材料,为了章允特意学的亲自烹饪的汤煲,有安神的作用,对身体也有很大的好处。
他拿小勺尝了一口,感觉有点烫。
便又勺了一小调羹,放在嘴前吹了一会儿,稍微凉了些才送到章允面前。
他这是干什么?章允微微一震,有些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现在是病人,而且医生说你的手暂时不要过多的活动。”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声音却依旧冷冷的。
但是章允没有再拒绝。
为了早日出院,这点事算什么?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章允慢慢的张开嘴,稍稍前倾,将汤喝了下去。
香浓的,暖暖的汤在口中融化,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她感到身体似乎在缓慢地温暖起来。很神奇的汤煲,她感觉平静了很多。
傳翰厅仔依旧细地重复刚才的动作,耐心的慢慢送到章允的面前,吃了几勺后,章允忍不住问。
“这附近有卖汤煲?”在她的印象中,除了那条美食街,没有哪个地方有卖汤煲的店,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太久,记不清了。
“嗯,是新开的。”
“......挺好喝的。”
喝了之后,身体暖暖的,章允这样想着,不禁想到了妈妈以前为了照顾生病的自己,每道汤菜都自己亲自下厨。
想起那个温馨的画面,章允不禁嘴角微微的扬起。
即使她表现的不明显,傳翰厅还是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笑容。
她喜欢他做的汤煲,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傳翰厅总是在中午亲自带午餐来到病房看她,喂她吃东西,安慰她,陪伴她。
她需要什么,他总是无条件的给她,与之前的感觉好像大不一样,虽然依旧冷冷的语气,但是他用行动证明了对她的关心。
一天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她的身边,推脱了很多公事陪在她的身边,章允不禁有些感动。
这也使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傳翰厅也许是好人,也许是她误会了他,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也许,她应该试着相信他?
可是,她还是无法忘记,那场大火,自己拼死也要去救爸爸,傳翰厅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望着傳翰厅离开时的身影,她紧咬着干涩得破皮的嘴唇。怎么能因为这点好意就认为他是好人,她还是太天真了!
多日后清晨,凉风夹着清新的空气吹进病房敞开的窗口,带走了闷热的气息。
章允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与车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情,有欢喜,悲伤,冷漠......医院真的是能看到不少人情世故,旁观者清的地方。
看了近半个小时,章允才慢慢走出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上,各色人各种表情,医生护士正在忙碌的工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目标,在前进。
刺鼻的消毒水味,住久了,她竟已经习惯了。
有一位妇人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与医生吵了起来,护士让她小声些不要在医院大声吵闹影响其他病人......很快慢慢变成了抽泣,一直呢喃着家里还有女儿,不放心留下女儿一个人。
妈妈,一定也不放心自己吧。
这个场景触动了章允心底最脆弱的部分,她好像看到了妈妈,在那场大火中,被困住无法逃脱而绝望的蹲在地上哭,担心女儿的处境与安危。
章允走了过去,递给她一包纸巾,安慰道:“癌症还有治愈的希望,只要不放弃,就有可能成功。”
“但是万一医不好,钱也花光了,那我的女儿证明办......”
“你的女儿知道自己妈妈是这样一个坚强的人,就算你不在她的身边,她也一定会以你为榜样,好好活下去的。”
“你说得对。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章允。”
“真是好听的名字。能给你取一个这样的名字,你的父母平时对生活很热爱,对人也很亲切吧?谢谢你,心意。”妇人道谢后便起身找刚才那位医生,郑重道歉后,便开始接受医生的治疗方案。
小时候,她听大人们说医院是一个晦气恐怖的地方,到处都有死亡气息的地方。
但是对于当时对爱充满热情的作为小孩子的自己来说,当它迎来一个个新生命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欢喜与快乐。
如今,她长大了,依旧这样认为。
医院,是给人带来希望的。
虽然父母再也不会对她说那些话了,再也不会教她任何东西了,她已经学会自己思考,认清哪些是该相信的。
她往走廊的边沿走去,眼角瞥见了两个穿着黑色便服的男人在注视着她,那种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只要她想不开跳下去,他们就会立马出现阻止她一样。
每时每刻这么盯着自己,他们不累吗?
看着走廊外的风景,她想了很多,至今为止,她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程恒上次打电话问候,提议想来医院看她,让自己告诉他医院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