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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百花宴客

与兽共舞

百花宴顾名思义,不仅菜名与花有关,道道菜皆以鲜花为食材。只在我四季如春的大理方可享用。

那晚我亲自斟了大长和国特产,白山茶烘制而成的沱茶。那茶入口浑厚回泔清香,茶味与山茶花香混然天成,饮一口便心旷神怡。那晚的点心是山茶鲜花饼,馅料取自山茶花中的状元红配以山茶蜜调制而成,酥香软糯堪称一绝。

月孤枔公主虽是男装,但却是女子心性,最喜甜食,一口咬下,满口生香,甜而不腻,香不沾口。不觉叹道:“原来鲜花也可当食物,果真美味。”

一旁侍奉的碧水、素月、白露、寒云四位宫娥为四人斟上酒,碧水道:“贵客慢用,今日这宴名百花宴,点心、菜品皆为我家公主精心准备,亲自下厨,只为感谢各位贵客的相救之恩。碧水、素月、白鹭、寒云先代我家公主向贵客谢恩。”说毕四人齐齐行礼。

那四位侍奉茶水的宫娥是我的贴身婢女,也是心腹。

我端起面前酒杯道:“此乃我大理名酒山茶青梅酒,明月谢二位相助之恩。”我殷勤侍客慌得月孤桐兄妹与安王连连干怀,只道我大理好客,岂不知我另有文章。

席间佳肴穿梭不停,所端之菜皆与花有关。蝶恋花、闭月羞花、贵妃含笑、玉兰飘香、松茸不迫、苦尽甘来、镜花水月,几十道各色浑素菜品,让人目不暇接。入口清香、清脆、清淡、清甜。每上一道菜,我便借机向几人各敬三杯酒,几十道菜上来,两坛青梅酒已见底。

海雒笙见酒过三旬举起怀意欲深长地说道:“酒饮微熏,花看半开。今晚还是品花为宜。”

“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游。兄弟不喝酒,没有好朋友。当此天下美宴,就是鸿门宴也必需尽兴。”月孤桐说完望了望我手中的酒壶便又举起斟满的酒。

“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如侬有几人。”海雒笙望向月孤桐两人颇有深意地举杯相碰。

“想醉,把酒留于腹中;怕醉,把水兑于酒中;真醉,桌上倒头便睡;装醉,皆因身心疲惫。我说海兄你想如何醉呢?”月孤桐半醉半醒地望着海雒笙面前的酒盏问道。

“人生须达命,有酒且长歌”。海雒笙并未回答而是引用了句古诗,向月孤桐举起了杯。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今夜本宫舍命相陪。”说罢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又干了一杯。

他二人人在这边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我与月孤枔低声浅酌,品评菜肴。

“此道菜品可是牛肉?”月孤枔公主吃得满口生香,还道自己也不是那小家托生之人怎地这食物竞都品不出为何物。

“百花宴为素宴,一应皆为素食,我家公主向道,早已戒食荤腥。”侍女碧水答道。

“可是这吃起来明明是牛肉的味道。”月孤枔公主不解。

“这百花宴均是用鲜花配以各色素食、豆腐、鸡纵、菌类烧制而成,工艺复杂,公主昨夜为百花宴准备了一夜,方成今日百花宴。”素月答道。

“什么一夜啊?”月孤枔公主颇感吃惊,只觉得自己口舌呆滞话不能言。

“贵客有所不知,我白族最是好客,几位又于公主有恩,百花宴是我族最高侍客之宴,平日里光厨师皆要四五位,公主为表谢意便事事亲为。”

“这……就是传说中的百花宴,果然……名不虚传。”月孤桐与海雒笙你来我往间突然插了半句话,刚说完便一头趴在桌上。我那时还想传闻果然不实,还道月孤桐以酒会友,酒量如此之差,如何与江湖豪侠痛饮相叙?却不知他才是这间难得糊涂之人。

“公主美意实在受之有愧,举手之劳,公主切莫挂怀。”安王倒是文武兼备,所敬之酒也不推辞,仗着自己有些酒量三人两坛酒下肚竞还面不改色,目光清透,还可出口成诗。孰不知几位侍女倒酒之物,是这王宫中特制之物,那酒壶盖上有两色机关,红色按下倒出为酒,绿色倒下倒出为水,那晚我喝的皆为水,他三人喝的才是山茶青梅酒。

酒过五旬,月孤枔公主早就昏昏欲睡,这山茶青梅酒听着温和,实乃后劲十足。海雒笙自持酒量不差,却不动声色。后来他才与我说:“我看你频频敬酒,自己却依旧清醒,堂堂五尺男儿怎可输与你这女娇娥?当下便暗暗施了内力将酒从小指少冲穴上慢慢逼出,才能坚持到最后。”

“花间一壶酒,酌饮莫贪杯。”安王叹道。

我明知安王担心如此下去自己早晚与月孤桐一样,失了男儿气度,有心想结束酒席,但主人不言却又不便提出,便吟了句诗提醒我。

“残杯劝不饮,留醉向谁家?”我有心一试安王酒量深浅,明知安王之意,却并不理会举起杯中白水一饮而尽。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沈醉意先融。”安王举起桌上酒杯道。

“酒盏酌来须满满,花枝看尽落纷纷。”我心想这安王倒颇有些文采,不似那些酒囊饭袋的王孙贵胄。

“酒肠宽似海?诗胆大于天。呼将换美酒,同销万古愁。”趴在桌上半晌不语的月孤桐突地抬起手举了个空杯不清不楚地囫囵了一句倒把我们都逗笑了。

这边我与安王斗酒,斗诗,那边却突听宫内大乱,有护卫大叫,“有狼!护驾!”

碧水、素月放下酒壶,匆匆走出,白露、寒云则各站一角扫视着院中各个角落。我皱了皱眉,心下不免范起一阵担忧。

不多时便见段蠡带着一队人前来,见安王在此颇感意外。问道:“公主可安好?”

“今日我宴请安王、月孤桐太子,并未见到不妥。”

“今夜朝云国的云天娇公主因在院中观赏昙花,侍女突听公主尖叫,进来之时公主已晕倒,因公主为女眷,我等不便进入内院查询,故也未曾真正看到。只是听云天赐殿下描述说,公主先前看到一金睛人面青发魔王酷似狼脸之怪,远远地立于院角,因天色太暗也未看得真切,晕倒之时恍惚又见似那日白狼跃过院墙。我这才带人四处巡视,想我大理王宫百年来平安无恙,怎会有狼,定是公主前日受了惊吓,夜晚昏暗看错也未可知。我已在各处加派了护卫,请公主、安王放心。若无事,今夜还是早些休息。”段蠡说话间抬眼看看安王。

段蠡的话正好给了安王逃酒的机会,若再喝下去他必输无疑,便与段蠡一道回了偏殿。次日一早段蠡与我商量恐再出意外,悄悄将云天娇公主安置在我宫内,一来都是女眷方便照顾,二来我有四名武艺超群的侍女在内宫也更为安全。

那夜,段蠡自是多安排了些护卫在近处。碧水、素月四人更是不敢懈怠。云天娇前几日连续受了惊吓,自然无觉,便拉了我在月下饮茶。我前两次见云天娇公主皆是轻纱蒙面,今日入得内宫,去了面纱,竞也生得眉目含情。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清丽的脸蛋上丝丝妩媚,秀眉如柳弯,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樱唇赤红,肌肤胜雪,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高雅之气。头上三尺青丝斜簪一支金钗,金钗精致华贵,与一身锦衣华服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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