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人熏了安神香,泡了大理特有的安神茶,递给云天娇公主,云天娇公主伸手接来,我却一眼瞥见公主右手背上有一红色胎记,似半个月牙也似狼牙,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
云天娇冰雪聪明和我说:“我这胎记自出生之时便有,小时还淡些,如今年岁渐长,这胎记也越发红了。”
我有些迟疑:“这胎记倒像是弯月又似……”我忍了又忍,还是未敢说出那也象枚狼牙。
“可不,我母妃也说像月牙,我父皇差点赐名明月,若当时赐了此名,便与姐姐同名了,这天下便有两个明月了。”说罢便笑了起来,那笑声如银铃一般,在幽静的深宫中甚是好听。
话音未落便见公主花容失色地大叫道:“有狼。”
我一惊,顺着云天娇公主所指方向望去,一只毛色雪白的狼站在对面屋脊之上远远地望向廊下一动不动,黑夜中只见那狼眼分明闪着金光。
我吩咐四名侍女保护公主,自己提了剑便纵身飞了出去。那雪狼并未想到我竟飞身上檐,便向远处跑去,我紧追不放。好在这许多年闲来无事,每日醒来依稀记得那梦中仙人的指点,脚下还算轻盈。但那雪狼在宫中屋檐上穿梭,速度甚快,眼看便要没了踪迹,我一急掷出一枚孔雀镖,那雪狼只一跃便躲闪过去,却停了下来,回头瞪着我,并不上前。我正要发出第二镖,那雪狼便跃出了宫墙。我正着急怕雪狼伤人,突地从宫墙上跃下一人,身形利落,健步如飞,转眼便到了我跟前,拉开一张赤色弓,雪白的箭握在手中,瞄准了那雪狼,却眼见那雪狼身后黑影一闪又没了踪迹,侍追去看时,只见雪狼消失处只有一口深井。
张弓搭箭之人正是安王。“本王白日里见云天娇公主换了寝宫,原来那处晚间埋伏了不少弓弩手,便猜定是移去了公主宫中。本王总觉那雪狼非同一般,几次三番徘徊在大理王宫,若非有袭击的目标,便是妖物作怪。入夜换了便衣远远地坐于宫中一处屋檐后,料定那狼王定会寻来。”
“噢?安王为何如此笃定?”我有些不解。
“狼与狗均是嗅觉灵敏之物,必是闻着云天娇公主气息而至。果然天色刚黑,那雪狼便寻了过来,说也奇怪,只是远远地趴在屋脊之上,望着下面的人出神,并未有何举动,若不是云天娇公主大叫,那雪狼想是要安静地趴上一夜。于是本王才隐了身形蹲在屋脊处暗暗观察,感觉雪狼与众不同,但又说不出不同于何处,被公主一叫,便尾随追了出来。又见那雪狼轻忪便躲过公主的孔雀镖,当下更加疑惑,有心一试便用了落日箭。”
我与安王见雪狼无踪,又怕中了调虎离山计,匆忙赶回宫中,见云天娇安然无恙,方才安心。
朝云国风俗未婚女眷皆戴面纱,但那日云天娇公主却未按本国习俗戴上面纱,见我与安王回宫,便是一拜:
“今日多谢两位相救,安王箭法准不想轻功也妙。怪道那日我王兄说,安王力战群狼,箭无虚发。白民国有安王这等少年英雄,定是国之栋梁。”
我虽不通风月,但也知云天娇公主有心,便躲闪至一旁。偏那安王装糊涂道:“云天娇公主要谢便谢明月公主罢,小王也是与明月公主相约,想一看究竞是何物如此大胆,若非公主安排小王也不敢在这大理王宫造次。”
我瞪着安王,这安王好生会狡辩,本公主何时安排他一介外臣了?明明是他在拿我当恍子搪塞那云天娇公主,还说得振振有词,一个外国使臣,夜行在王宫中飞檐走壁,若不是秘探便是细作,没看出来这安王少言寡语倒很会讨巧。正暗中好气,便听得头上一人言语。
“打狼这种事岂能不叫上本宫?”说话的正是那纨绔子弟月孤桐。见那太子一身夜行短衫,提着一把宝剑正蹲在屋顶上。原来这太子分明是装醉。
“殿下来的恐怕迟了些。”我正在为安王用自己搪塞云天娇公主不悦,便没好气道:“今夜这望月宫倒还真热闹。还有位贵客请现身一见。”话音刚落,只见左右两侧屋檐上各冒出一个人,飞身落下,一位是段蠡,一位便是云天赐。
“因舍妹在此,心有不安,才如此唐突,还望公主恕本王无礼。”云天赐说得有理有据。
段蠡理由更是充分,干脆直截了当:“本将职责所在,特于此护卫。”
段蠡见我与安王同时而归,当下便黑了脸道:“几位殿下均是我大长和国远道而来的贵客,怎可有劳诸位,还请早些回宫休息,护卫王宫自是我大理龙镶卫本份,有段蠡在,定保各位贵客安然无恙。”
见段蠡如此说法,众人自是不便再说。
“唉,星君下凡只为寻妻,不想几次三番均不得见。实乃遗憾!”小灰不禁叹道。
“是啊,你家星君,还真是时运不济,越是急于求成,越是被我误打误撞坏了好事。”我坐于石阶上感叹道。
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我和阿娇的恩怨怕是自第一次相见,便因星君结下了不解之结。我无意坏她姻缘,她却有意抢我夫君。她与海雒笙江神庙前喜结连理,我与奎木狼终极渊下不期而遇。我一介凡人如此不遂心意,怎他一介神君也难遂心愿,可见这世间,不论是人、神都无法随心所愿。
“这也怪不得姐姐,姐姐当时并不知情,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幸好星君仙法护体,若是让那落日箭伤到,可了不得。星君是去了何处?”小灰倒是机灵,话也说得讨巧。
“那就要问你家星君了。”那星君立于一旁,并不接话。小灰道:“姐姐,不妨用那风月镜一试便知。那风月镜正照已,反照人,前照今,后照古。”
果然那镜不是凡物。我忙从竹榻上取出那镜观看,那镜中便现了影像。
只见雪狼跑至井边,正欲跃过,没想却被一极大的力道吸入井中,落入井底,慌乱中现了真身,再看时,却是水神禺疆站于井下,设了结界引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