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得我面红耳赤,竞不知如何应对。倒是那红衣娘子一把拉过那官人。
“你少说两句话能死啊?你懂什么?”当下便陪了笑脸向我和星君道:"两位莫怪,我官人一向如此,因久居渊底千年来未曾见人,言语粗陋莫要见怪。你二人只需回答三道问题,若都答对,便可拔剑一试。”
红衣娘子话音刚落,那官人便接着道。“若非心意相通的情侣、夫妇,方可答对题目,但是不是有缘人,还得拔得出那剑才知,这天下可不是谁见了我二人便是有缘人。那小灰狼在这陵中守了一百年,我二人也不曾与他说过只言片语。”
原来这小灰所言不虚,那小小年纪竟真有一百岁。
“这第一题:互相说出对方的生辰。”
我茫然立于谷底,那星君乃九天真神,年岁有几万年,我哪里能晓得他的生辰。半晌闭口不言。谁知那星君却如数家珍一般,一字不差地报出了我的生辰。
“他乃神人,无所不知,我乃凡人,只懂俗事,有何稀奇?”我瞟了一眼星君道。
那夫妇俩皱着眉望了我半晌,表情颇为不解。方道:
“第二题:相互说出对方最爱之人的名字。”
我想也未想便答:“阿娇。”
谁知这次竞轮到星君闭口不言,不否认,也不承认。
见前两题,我们二人各答一题,均未答对,那红衣娘子一把拉过他官人。“你这问题方式不对,待我来问。”
“说出彼此心中最恨之人。”
“海雒笙。”
“海雒笙。”
这次我和星君终于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那青衣官人望着我与星君,一副摸骨算命的模样,绕着我们足足走了三圈,上下打量独自嘀咕道:“一人称星君为仙一人称公主为凡,即非情侣,所恨之人却乃同一人,莫非是三角恋?仙凡相恋?”
说罢斜篾着眼睛朝天空望了望,突然大惊失色道:“大事不好,娘子,天兵将到。”
“我瞧你是老眼昏花。”红衣娘子拉过青衣官人狠狠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你看仔细了,那所谓的星君周身上下可有半点仙气?”
青衣官人便又绕着星君转了几圈,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到摇头道:“半分皆无。”
“即无仙气哪来天兵?”红衣娘子一脸的嫌弃之色。
“哎呀,娘子那更糟,岂非为妖?”青衣官人话音未落,便又挨了重得一击。只听红衣娘子道:“我呸!”
“哎呀……娘子,那更糟,那岂非是魔?”说罢谈魔色变般地惊叫起来。
“人、妖、魔你且都分辨不出,你果真乃垂垂老朽。”
听到自己娘子嫌弃自己老,青衣官人老大不服气地挺直了腰杆道:“同那天宫一众老得掉牙的神仙比,我自是盛年。”
说完还站在星君身边同星君比了比。星君乃狼王,自是生得挺拔魁梧,青衣官人往前一站,两人差出一大截子。如此一看便干咳了两声,见旁边有一块大石,跳了上去道:“与你等这群毛头小子相比,也不相上下。”
“扑哧”这边青衣官人话未说完,那边红衣女子便笑出了声。“天下脸皮厚者我见得多了,以你为甚。”
“我自个夸自个又不丢人?”青衣官人气得翻了个大白眼。
我与星君在一旁眼瞧这一对怼来怼去,究竟也未弄明白这二人到底何许人也,当下都犯起了狐疑,哪知他们夫妇似比我们还犯愁。只听在一旁低声嘀咕,“这三题只答对一题,官人你说,让他们试与不试?”
“要我说,这苍梧渊千年就来了这一对小情人,反正咱俩闲着也是闲着,下雨天打孩子,姑且让他们一试。”
“可陆压道君叮嘱定要心心相应者方可试剑,这……”
“你信他个鬼,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那青衣官人话音未落,一只葫芦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砸中他的头。
“哎哟!”干将手捂脑袋大叫一声。
渊底的四人皆向上望去,却是深谷幽静空无一人。
“谁,哪个鳖孙干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干将从地上拾起那只葫芦仰天嚷嚷着。
红衣女子走上前,一把拽过正发牢骚的干将道:“你说,这二人,一个是仙身凡魂,一个是凡身仙识,莫不会真的拔得出咱俩吧?”
“拔得出更好,难道你愿意蹲在这鸟不拉屎的坑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青衣官人摸着头警惕地向四周望去。
苍梧渊幽深安静,那夫妇二人的谈论,我与星君皆听得一清二楚。我并不想得什么干将莫邪剑,那些前尘往事,还是忘了得干净。
正欲回绝,却见那夫妇俩双双化成一青一赤两道剑气,凝结于剑中,立于一个石冢之上。山谷中回荡着那夫妇的声音:
“一冢深藏不露锋,知音落落世难逢。空山一夜惊风雨,跃跃沉吟欲化龙。”
“一冢深藏不露锋,知音落落世难逢。空山一夜惊风雨,跃跃沉吟欲化龙。”
侍欲拔时,却见那剑前盘踞了一条碗口粗的竹叶青蛇,吐着芯子,十分渗人。我生平不惧怕鬼怪却最惧怕蛇虫之 物,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发软。立于一旁的星君却似知晓我心中恐惧一般,顺手便将我拽入身后。
星君也不多言,一双金目盯着那竹叶青,说也怪,刚才还昂首挺立跃跃欲试的竹叶青见了金目射出的金光,似萎迷一般,缩回半个身子。星君看准时机,趁青蛇后退之机突然便伸出手夹住那蛇的七寸。说也怪,那蛇被星君夹起便化成了两副满是鳞纹错落有致的剑鞘。星君伸手一拔,那青色的干将便握于手中。
我原道他是神仙,如何拔不得这剑。自己一个凡人,便不得而知。干将莫邪那是当日他许我之剑,如今见到却是事过竟迁,此物不要也罢。谁知星君却用一对金目凝视着我,示意我拔剑。我几番犹豫,一想到方才星君对我有恩,便不好再驳他的面子,当下只管一试,谁知,轻轻一拔,那把赤色莫邪剑便提于手中。正待细看,只觉得剑气涌动,那剑兀地便一飞冲天,把我和星君双双从渊底带了上来。正落在于渊顶探头探脑的小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