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人民医院皮外科走廊。
有护士端着消毒工具托盘急匆匆的走来。
在转脚踏进科室时,目光瞥见坐在门口等候椅上的英俊男人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便收回视线。
随手把门关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对着科室内等候的女孩利落的开口道
护士“叶繁星是吧,把外套脱了,头发拢起来。”
隔着门板,偶尔有护士和女孩交谈声传进耳朵里面。
即使有些不真切,但也不难听出在护士看清女孩胸口和脖颈上红痕时声音中的愕然。
门外的盛仅像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忽的,余光瞥见袖口的一抹红。
男人视线顿住,抬手碾了碾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渍。
一路回来,血迹已经半干,盛仅盯着修长指尖染上浅浅红色。
眸色深沉,神色晦暗。
不多时,许白脚步匆匆的在走廊尽头出现,很快便来到盛仅身边,低声开口。
许白“已经查清楚了老板,叶小姐是夏延海......”
许白说完,迅速直起身子看向垂着眼,神色淡淡的盛仅,胸膛里像是有人在打鼓一样,心脏跳的厉害,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他从盛仅开始接触盛家生意时便一直跟在盛仅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盛仅的脾性他不说了解个十乘十,但也差不到哪儿。
许白还记得大概是两年多前,盛仅在国外谈合作时,被不守规矩的外国佬狠狠坑了一笔。
被当地黑帮拿枪抵着脑袋时,盛仅也只是轻笑了一声。
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风雨欲来。
盛仅一直不说话,许白有些紧张,飘忽的视线透过半透明的门板看到科室里女人的身影,思绪不由得发散。
他这么多年一直陪着盛仅待在国外,在今天之前根本没听过叶繁星的名字,甚至连京北夏家都很少了解。
但不管从前如何,许白总觉得,今天这一遭过去。
夏家,连带着宋家,都要完。
盛仅“属实?”
盛仅忽然的抬眼,低沉的声线响起,惊得走神的许白一颤。
视线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狭长的深邃眼眸。
许白迅速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
许白“属实。”
他说完,想到什么,接着补充道。
许白“叶小姐的身份不是秘密,各家都是清楚的,只是从来没拿到明面上谈过。”
私生子这种东西,在圈里哪家哪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许白话说得很隐晦,他知道盛仅能听明白。
盛仅“看来是我太久没回京北了。”
白让这些人欺负了她这么多年。
盛仅说着,神色淡漠的朝许白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惹得许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男人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盛仅的声音富有磁性,低沉性感。没什么情绪说话时,像是古井一般,毫无波澜。
但说出的话却吓得许白睁大了眼。
盛仅“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和宋家的合作切断。”
许白“老板,这——”
身为盛仅有特助,许白是清楚盛氏所有的合作链的。
听盛仅这样说,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劝解。
但在盛仅冰冷的眼神中,嘴巴瞬间闭了起来,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
都说京北的有钱人们是一个圈儿。
但这句话可不单单指的是社交圈。
生意场上也是一样牵丝扳藤,各家的合作如同一张蛛网,牵扯不断。
只是与他们不同的是,盛家是最中间那条,把无数条丝网连接在一起的线。
虽说切段一个宋家对盛氏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盛仅一回来就怎么大动荡,肯定要惹得老爷子——
不满两个字还没在许白脑子里冒出来,就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怎么忘了,盛老爷子对现在的盛仅可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一个宋家而已,就是盛仅把整个盛氏的发展方向尽数改写。
老爷子也会闭眼夸盛仅有远见。
都说盛老爷子年轻时对待盛仅异常严肃刻板,但许白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印象中的盛老爷子,对待盛仅堪称溺爱。
许白正这样想着,一旁诊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护士端着推盘出来,上面几个沾了血的棉球,再看向盛仅时的眼神已经变了。
似乎是有些不屑。
护士“病人没什么大碍,平日里需要静养。伤口不要沾水,每天记得消毒。”
许白被护士看向盛仅时的眼神惊的心惊肉跳,连声把护士的话应下来,目送着护士走远。
但扭头觉察到自己老板与叶小姐的微妙氛围。
许白眼睛微眯,思索了一秒开口。
许白“你们先聊,我去抽根烟。”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盛仅起身时,目光正好掠过从自己面前路过的推盘,黑眸微眯,只觉得棉球上的颜色红的刺眼。
叶繁星跟在护士的身后一起出来,脖子上的红痕上好了药,锁骨旁被酒瓶割破的口子也打上了纱布贴。
护士刚才的话也尽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想到刚才在房间里,护士小声问她需不需要报警,叶繁星意识到什么。
下意识的看向盛仅,在对上对方不卑不亢投递过来的视线时,眸光怯怯轻闪,下意识的咬了一下唇,低声给人道歉。
叶繁星“抱歉,盛先生,她好像是误会了。”
与清冷精致又带着疏离感的外貌不同,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软乎乎的甜。
叶繁星真不知道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了,只是今天这一会儿的功夫,京北城“名气”最大的两位主儿,她见了个遍。
要知道她前阵子还在听夏延海提到盛仅的名字,说他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正式接手了盛家。
现在正是各家各户都争相讨好的香饽饽。
很难约见。
因为这事儿,夏延海还在家唉声叹气了好几天。
结果她只是逃个命,就碰巧跟人遇见了。
重点是,对方还把自己从宋皓手中救了下来。
只是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叶繁星的视线就忍不住绕到男人的那双被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上打转。
就是这一双腿。
长就算了,还有爆发力,一脚把宋皓踹飞了好几米远。
她只顾着打量男人的腿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盛仅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盛仅“误会什么?”
盛仅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中透着疑惑,像是有些没听明白。
叶繁星“什么?”
叶繁星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正巧对上男人幽深的视线。
她原本以为自己道歉的话说完盛仅会点头或是应一声,根本没预料到盛仅会不按常理出牌。
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