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玠。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不过偶尔怀念,竟在此恰好碰上了他。
沈玠很是欣喜,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上次他因要与燕临作伴,没去应国公府的宴会,却选了清远伯府的赏菊宴,不知道萧姝有没有记在心上或是恼了他。
他上来便先赔不是,弄得萧姝不解前因后果,更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
弄清是因为之前的赏菊宴,萧姝不大上心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沈玠却一副很受伤的可怜模样,委屈巴巴的,像萧姝幼时养过的小狗,让人心软。
萧姝不自觉弯了唇。
沈玠拥有如前一世一样的钝感纯良,是颗好拿捏的软和柿子。在波云诡谲的皇城之中长大,却仍然能够善良至此,十分难得。
“阿玠,我们也有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你都还好吧?上次听说进学日你同燕临几人玩闹,在谢先生的课上迟到了。”
沈玠一囧,没想到这事会被萧姝听见。
“那次是我与燕临他们玩闹的太晚,第二天误了时辰……阿姝,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怎么净揭我短……?”
当然是萧太后那边来的话。沈玠身边安插了不少太后的人,可以说一举一动都有人时刻回禀太后。
萧姝不会这么告诉他。
“听说而已,诈一诈你,没想到是真的。”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说,时不时停下。
沈玠本来想送萧姝回仰止斋去,可看萧姝的意思更像是要送自己回去。他不好说,也就默认了要回府。
“对了,你心仪的那个女子可找到了?”聊着聊着,萧姝状似说家常话般不经意地提起,也得益于此时她还没有暴露过要嫁给沈玠这一层心思,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沈玠才不会觉得萧姝关心过了头。
不过沈玠很慌张,生怕萧姝误会了他的心意。
“那女子是顺手救了我一命,留下了一方手帕,我很感激她,希望找到她报答恩情,但对她没有其他意思。”
“阿姝,你要信我。”
萧姝满意了,笑得眯起眼,像是狡黠的狐狸。
不枉她那么久以来悉心钻营,沈玠对她的在意,远远超过对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救命恩人。
现在即使姜雪蕙拿着手帕站在此处与他相认,两人也未必能擦出什么火花来。
萧太后也绝不会答应,王妃之位旁落,也就是未来皇后的位子给了外人,她这个太后也做得不舒坦。
两人一路话些家常,有时提及皇宫中相处,如何相伴欢度童年,倒也很是温馨。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朱色的宫墙上,显出一种十分辉煌的气势。
少年回头,满怀不舍地向她挥手告别,逐渐遥远的距离,模糊缩小的背影,却也是逐渐靠近而信任的两颗心。
沈玠对她,并不算爱得多么深刻,要教他如何爱得深刻至死不渝,爱到此生唯一天荒地老,是萧姝曾经想做的。
晚霞似乎也有所眷顾,光辉璀璨裹在他周身。
热烈而灿烂。
萧姝忽然觉得,曾经想过的以爱为营、用爱掌控他,也变得没那么重要。
不过,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