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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亲甫一结束,沈芷衣便兴致勃勃拉着萧姝去找皇兄道喜了。
萧姝看向沈芷衣,她眼角有落樱装点,唇红齿白,娇艳极了。
她并不未因沈芷衣这轻率的动作生气,只是想,芷衣经历了这么多,成长到十七八岁才明白自己拥有的亲情也不过是离散,还能保持原有的几分天然纯真,真好呀。
乐阳乐阳,自然是早晨的太阳,平安喜乐,一世无虞。
只是连沈玠都定下了亲事,想来芷衣和亲之事,也不能再耽搁了。
沈玠的眼神落在萧姝身上,缱绻而深沉。
饶是沈芷衣,也不免拉了沈玠一把,企图唤回这人的注意力。
萧氏只是步调款款,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对沈玠,对临淄王殿下。
如今她行的还是未出阁女子的礼,或许不久之后,她便要作为夫人向他行礼了。
这是一种提醒。
沈玠眸色一暗,却又都掩饰起来,只是温润一笑,倒像是真的不在乎从前那些事情了。
兄妹热络寒暄,萧姝与他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也不时插上几句,一时倒也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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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结果总是令众人都满意的。太后开心,尽管这临淄王妃的人选同她当初想的差了太多。沈琅亦喜悦,薛氏的手终究不能伸到皇族中来。
“谢卿,”沈琅与谢危并肩踱至厅中,有几分揶揄地笑了笑。
他眸中的方向,正是朝着厅中的萧姝沈玠等人。
沈琅倒还嫌火烧的不够旺,欲为其添一把柴。
“表妹生得极美,阿玠早年倾心与她,也是情有可原,如今阿玠也找到了他的归属,倒也是两全其美了。”
谢危神色一暗,周遭温润似水,却破天荒没有应答。
何来两全其美。
话题总是扯远,沈芷衣好玩又闹腾,萧姝便只静静听着。
思索着这一世为什么没有了姜雪蕙这样一个人。
明明没有人去刻意抹去姜花手帕那一段姻缘,那一场相遇,可沈玠未曾动心,姜雪蕙也并未参选王妃。
没了姜雪宁,还会有别人。
这一次,沈玠爱上的,是萧姝。
萧姝想起幼时曾听说临淄王殿下常在梦中与一神女相遇,他对其一见钟情,甚至日日魇着也要与人相见,倒像是真与那神女有一世情缘、爱恨纠葛。
后来,这个传闻便歇了下去,风平浪静。
她思及此,只觉身后愈发灼灼,若有所感转身,却望进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谢危。
她笑了笑,同沈芷衣耳语两句,又妥帖地朝沈玠行礼后,如谢危所愿的走了过来。
谢危是个醋坛子。
这一点,萧姝很久之前便明白了。
他对沈玠的敌意,怕是从那时牢狱之中碰面,便已暗暗滋长。
谢危怕猫,但他有时候表露出的性子却和猫像极了。
傲娇得要命。
只是如今,萧姝会坚定不移地走向他,哪怕是与世界违逆。
人有私心,萧姝亦是如此。
谢危便是萧姝的私心,是她如今唯一坚定的选择。
她见了沈琅,面不改色地行礼打招呼,那些事情都被两人不约而同忘了个一干二净。
沈琅看向二人,珠联璧合的模样到令人生出几分艳羡,他倒也没多留,只是笑了笑,摆手让谢危不必跟着,便走了。
“先生。”萧姝眸色柔柔,同她今日这一身藕粉颇为相称。
谢危没说什么,眉头缓和了几分,并不像生气的模样。
“明日巳时到我府上来练琴吧,看看你琴艺是否有所精进。”
萧姝默不作声,只在层叠衣袖的遮掩下勾上了谢危的手。
玩弄够了,才懒懒应到,“好呀,先生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