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最后还是一起去看了上巳节的灯火。
谢危说的没错,这灯会本就没什么可看的。
若是这次没有去看灯会,那么他们在京中久久以来的平静或许也就不会被打破罢。
可事情又能如谁所愿?
*
《周记》云:“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
三月初三一早,萧姝便乘着马车去寻谢危,这一日谢危休沐,所以才能在谢府碰上。
见着谢危,不出所料这人又抱着他的宝贝峨眉琴,萧姝悄悄绕到他身后,双手附上他的眼睛。
“舒窈,别闹。”谢危将盖在她的柔夷之上,轻轻捏了捏,明明口中是斥责之言,可行动上却处处彰显纵容。
“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萧姝捧着香草,像献宝一般在谢危面前展示。
“香草。”谢危接过,“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这样说也不错,先生自然是有圣人之风的。”
“只是三月三,男女之间互赠香草,以表爱慕,”萧姝狡黠一笑,“先生有给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没有。”谢危笑着,刮了刮萧姝的鼻子。
如愿以偿见到萧姝吃瘪的表情,谢危才又说,“去前厅看看,给你备的菜。”
萧姝眼睛一亮,能得谢居安亲自下厨,比什么旁的礼物都值当了!
*
吃过谢太帅亲自做的美味佳肴,萧姝满足地眯了眯眼,二人于壁读堂中静静相伴,谢危休沐却因为沈琅对他的倚重而仍有政事需要处理,萧姝则在一旁以琴音相合。
这些日子萧姝常为谢危弹琴,琴音安神,谢危也渐渐地能多睡些时间。
*
月色高悬,市集上愈发热闹起来。
大乾民风开放,上巳又是男女相会的日子,萧姝和谢危两人同行,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在有情的男女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萧姝自一侧的小摊拿起一个面具,是狐狸样式的,额头处还有红色的印记。
“谢危!”萧姝将面具戴上,厚厚的狐裘裹在身上,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谢危只是提着她先前一刻买下的灯笼,微弱的烛火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并不显眼,看她露出的明媚笑容,即便是木质面具也遮不住她眼底风华,胜过谢危所见一切华光璀璨。
京城最高的楼名为摘星楼,取自“手可摘星辰”,也足见其巍峨。
“谢危,走啦,去看灯会。”
谢危任由她拉着,展现了少见的顺从,这样的时刻,他总是无所适从的,毕竟靠近人间平凡的烟火气,感受一刹那平凡的幸福,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奢望。
万家灯火辉煌,连天边一轮明月也黯然失色。
萧姝轻轻抬起头,眼前的阑珊景致让她沉醉其中,恍若迷失了双眼。
与之不同,倒映在谢危眼底的,是萧姝的身影。
他的手情不自禁抚上萧姝脆弱的脖颈,对上她诧异的眼神,谢危指尖向萧姝脑后的系带一勾,狐狸面具便落在谢危手上。
“舒窈。”他喊她,语调缱绻,像萧姝幼时最爱吃的饴糖一样,甜到了心里。
谢危如愿地将唇落在她唇上,品尝着妄想已久的甘甜。他吻她时很少像今日一样这么温柔,唇角轻轻地碾咬着,吮吸着,细水流长。
绚丽的烟火在耳畔炸开,没有人抬头去望夜空中会是怎样极致的景色,只是沉浸在这一个悠长的湿吻中。
生生灯火,生生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