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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前围满了百姓,他们都是为这僧人叫魂一事而来,如今叫魂之事弄得人心惶惶,这邪术妖法只需要一人姓名,实在是太过厉害,百姓都担心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因此人人自危,竟开始了自发地灭佛之举。
只是灭佛之事成效并不显著,如今的佛教高僧圆机和尚可是大乾国师,深受沈琅青睐,而当朝帝师谢危也精通佛道,是以佛教的势力仍然庞大。
万休子此举不过是为了消一消圆机的气焰,为自己当年论道之败找回一些脸面。
可他们的争斗,却害得无辜的百姓受累。
那府衙的知府正要将那僧人拖下去打个五十大板,以平息冀州城百姓的拳拳怒火。
但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理应斩断凡俗尘缘的僧人,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相救,还是两名貌美如花的女子。
“两位姑娘,你们可知这僧人犯了何等罪孽?”知府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略含深意的眼神落在了更为美艳的姜雪宁身上,目光黏糊糊的,让姜雪宁一阵范围。
一个只长了下半身、却忘了长出健全脑袋的男人啊。
方才一圈击倒僧人的男子大声喊道:“两位妹子,你们可不要因为这妖僧长得白白净净就被他骗了啊。”
姜雪宁性子直率,在蜀地生活一年多更加火辣了几分,“这僧人又没有罪,你们只言片语的谬误便要人家承受五十大板,未免太过欺负人!”
感受到周遭百姓逐渐变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怕他们对萧姝姜雪宁二人做些什么,瑶光默默立在两人身侧。
有位大娘忍不住八卦道:“这小白脸还艳福不浅啊。”
一旁的人也附和地说着:“我看他根本就没有斩断尘缘,否则怎么会有众多红颜知己?”
姜雪宁不由白了他们一眼,还真是活得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没些别的东西了。
萧姝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终于说了话,她性子同姜雪宁不同,语气也更和煦中听一些,“知府大人,各位百姓,我知道你们是疑这僧人有妖法,可出门在外,箱匣里落了什么东西那是再寻常不过,这僧人看着便慈眉善目、乐善好施,我同这位姑娘都在城门口看见了,一眼便觉他是个好人,所以才想着替他说几句话。”
“再者,你们说的叫魂,我还是自京都赶路至此才第一次听说,不信这些,若这僧人真有妖法,倒不如让他用我的头发一试,看看我是不是真能被叫走了魂。”
这知府本来把玩着桌上的玉牌,听了这话又抬头看她一眼,是了,两位姑娘都生的这样美貌,身姿气度同寻常百姓看着便不一样,或许真是京中来的贵人。
百姓们本就是听说叫魂一事草木皆兵,为了出个气才把这僧人拉来了衙门,如今这姑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怕愿意主动试一试这妖法,他们中有些人内心久久盘旋着的对所谓佛教妖术的怀疑终于有了宣泄之处。
“我看连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都不怕,我们这些什么饥荒干旱都经历过的人,反而开始怕这所谓的叫魂之事,真是滑稽啊。”花甲之年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身上还背着一个篓子,却开口为这僧人辩解。
“可我的孩子……”那名方才哭喊的女人显然不甘心局面的扭转,她为人母,护雏之心拳拳,不愿轻易放过这年岁轻轻的僧人。
萧姝没说什么,只是自腰间取下一枚平安符来,将它放在这女人手中,“这是我在京都护国寺求来的,受天子香火供奉的地方,定然灵验,保佑您家孩子平安顺遂。”
其实护国寺亦是佛教圣寺,只是因着有皇室的认可,便成了正统,比起什么道士的人云亦云自然是有信服力的多。
这女人没再说什么,萧姝便帮她将这平安符挂在襁褓中的孩儿的脖颈间。
平安符里装着些金瓜子,不知他们何时才会发现,但总归能保这对母子衣食无忧了。
这一出闹剧方才结束,众人见没什么可看的,便四散离开了衙门。
衙差们松懈了对这僧人的押解,那僧人手中的佛珠一节一节转动,向她们行礼感谢。
“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多谢两位施主搭救于我。”那僧人笑起来慈眉善目,看上去便一脸佛相。
佛教说的那些,姜雪宁都听不大懂,是以只连连摆手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萧姝眉目带笑,只说:“菩萨低眉,不见众生,唯见我心。”
那僧人细细瞧萧姝,又看了看姜雪宁,最终将一锦囊交给了萧姝,“施主前缘未了,这枚锦囊或许会给你答案。”
他又对着姜雪宁施了一礼,“这位姑娘,您已经放下前尘,往后定然长乐无忧。”
姜雪宁同萧姝对视一眼,她直觉想问问那僧人什么意思,可萧姝却拦住了她,任由那僧人背着箱匣越走越远。
“天机不可泄露,不必叫他为难了,我们快些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