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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良夜,明月高悬,微风,无云。
谢危很少有这样的体验,夜里敲开闺房女子的门,虽说这人是他的未婚妻子,可这样“做贼”的场面还是很少见的。
萧姝房内的烛火已经熄了。
刀琴向他禀报时,谢危正在抚琴,他习惯在绝妙的曲谱中寻找内心的宁静,这些日子太过如履薄冰,唯有抚弄峨眉,方能让他休憩片刻。
谢危蓦然有些恼了,他等萧姝醒来已有三日,可姜雪宁、萧平旌这二人便占据了她醒来后的大半时间。姜家姑娘同萧姝关系好,也就罢了,可萧平旌……谢危仍然未忘却在通州时同萧平旌的交锋。
唯有舒窈会觉得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仍是个单纯的人。
这是萧姝醒来第一日,周岐黄嘱咐过要让她好好休息,将连日奔波有些亏空的身子养好,否则会出坏事。
可他很想见她了。
他提了盏灯,独自一人,在更深露重时,向安置萧姝的暖阁去。
他没有叫醒她,可却注意到萧姝微颤的羽睫,与平整放在肚子上却有些颤抖的手。
“装睡?”谢危点了点萧姝的脸颊,又将带着些薄茧的手移到她的鼻尖、她红润的嘴唇。
脸上的痒意太明显,萧姝本不欲理会谢危,想等着他赶紧看完赶紧出去,可偏偏谢危不是个容易消停的人,他的手太过胡作非为,萧姝忍无可忍,拍了拍他的手想要制止,却被谢危反手扣住,牢牢禁锢在他掌心。
谢危的身体压在萧姝的锦被上,二人呼吸相交错,“和他们一起便开心了?”
言下之意:和我在一起你就不开心吗?
醋了,绝对是醋了。
萧姝避开谢危语带刁难的询问,只是说,“我很想你。”
其实她能明白谢危的,虽然看起来是个醋坛子,但他若能在谁面前自在地袒露心扉,那人定然是他心中极为重要的存在。
萧姝就是被他全心全意信任着的那个人。
所以偶尔碰上孩子气些的谢危,吃起醋来有些没道理的谢危,萧姝也觉有别样的可爱之处。
萧姝的手自然而然落在谢危如绸缎般光滑的乌发上,揪起一绺来细细把玩。
“舒窈,离他们都远些。”谢危眸色中的戾气藏也藏不住,他是个灭世心很重的人,占有欲太强,任何人太靠近舒窈都会让他警惕至极。
“好,远些,那我以后离他们远点。”
萧姝倒真是在给谢危顺毛了,毕竟以谢危这种性格的人,哪天一个不高兴找个穷乡僻壤把她关起来插翅难逃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们睡会儿吧,”离得近,萧姝能够很清楚地看见谢危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色,“你看起来真的有些累了。”
毕竟谢危本身就睡眠浅,这几日估计为追查刺杀之时耗费心神,边关战事在即,矫诏一事有风险仍需他去斡旋,桩桩件件叠在一起怎么可能睡个好觉?
“嗯。”谢危躺在她身侧,二人用的明明是相似的焚香,可在舒窈身边却让他真的渐渐生出几分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