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台词啊小矮子。”太宰一脸厌烦。“我先说好, 先告发犯人的可是我。我刚好正在说明罪行呢。”
“哈?也就是说你还没说完对吧?那就是我赢了。我都这样把犯人撂倒了。也就是说我赢了。赢了的人最厉害。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就是你这样的家伙才让世界充满了半生不熟的烤肉。”太宰一脸嫌恶。“你也是因为发现了大海的矛盾才找上兰堂的吗?”
“大海?”中也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鬼啊?”
“嗯?那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兰堂才是犯人的?”
“这种东西,听他讲话不就马上知道了吗。至今为止的证言全都是说看到了先代首领大叔。但是只有这家伙说看到了‘荒霸吐’的本体。这怎么可能…嘛。所以我就知道他在说谎了。”被中也踩着躺在地上的兰波,呻吟着开了口。
“那么你是…因为不相信有神这种东西的存在,所以就觉得我是犯人了?”
“哈哈,才不是啊。刚好相反。正因为神存在…我才怀疑你的。”中也干脆地说。“我知道的。 而且你绝不可能在镭钵街看到那个家伙……”
听到这句话,兰波的气场改变了。由于寒冷而产生的颤抖,停止了。
“你知道‘荒霸吐’是真实存在的?”兰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啊。你也看到了对吧?八年前的那家伙…不然你不可能把它描述得那么准确的。”
“啊…我看到了。”兰波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只是看到了。 我还在近距离接收到了爆炸。完全是意料之外,…我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在生死线上徘徊。由于冲击和火焰失去了记忆,在横滨的街头流浪。然后先代在那里发现了我,让我加入了黑手党……”兰波以灼热的视线盯着中也说道。“中也君,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吧,‘荒霸吐’现在所在之处。”
中也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尖锐地看向兰堂。
“告诉我。”
“你当然会在意这个答案,兰堂先生。”太宰眯眼笑着,望向兰波。“毕竟,兰堂先生制造这次骚动就是为了知道这一点,能够看穿‘荒霸吐’的谎言的,只有知道‘荒霸吐’真面目的人。你正确地描述了‘荒霸吐’的样子,是打算将自己当做一个巨大的诱饵,来钓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吧?”中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环视了两人,最终放弃似的摇了摇头。
“真是的…为什么会想要见那种家伙?”中也说道。“那家伙连人格和意志本身都不具备啊,见那种家伙干什么?因为是神所以想拜一拜吗? 那家伙是荒神,也就是单纯的力量的聚合而已。和台风和地震一 样。就和拜发电厂的燃料差不多。
“人格什么的不是问题。意志或是思想也不是问题。”兰波严肃道,“那是巨大的破坏。是烧毁地面、渲染天空、震撼大气的异端存在。是无法理解的彼岸的东西。仅仅是那份‘力量’, 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告诉我,中也君。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一将我烧毁之人,现在在哪里?”
中也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自己的掌心,翻到手背又再度查看起来。用这样的动作度过了犹豫的时间,然后他看向被太宰治捂住眼睛一动不动的笹川京子。不过,他最终放弃般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你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吧。”中也的双眸十分澄澈。似是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吸入其中般的透明。“ ‘荒霸吐’啊——” 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而后他说,“就是我。”
太宰向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而笹川京子终于忍不住拉开太宰治遮掩着她眼睛的手掌,她看向也正看着她的中原中也,不安的喊着,“哥…哥哥?”
“京子…我很抱歉,我可能并不是你的哥哥,”中原中也歉意的看向她,“我骗了你,我其实几年前就隐隐已经觉察出来了自己的不同…”
中也的表情一片平静。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暗示,也没有任何企图。一副仅仅是说出了事实的表情。
“不,”他的话被笹川京子打断了,她跑过去狠狠抱住中原中也,“你就是我的哥哥。哥哥真是的,只是因为这件事就想要丢下京子吗?这种事我不会答应的…”她的话带着泣音,中原中也看着怀里的笹川京子,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京子…”他喟叹一声也紧紧的抱住了她。
太宰治松开又握紧刚刚笹川京子挣脱开他的那只手掌,眼中一片暗沉, “中也,京子酱是不是你的妹妹这件事结果还没有出来呢,”他抬头看向因这话而转头看向他的中原兄妹。
“我因为好奇而取下你们各自的一根头发去做了DNA检测鉴定,现在还没有出结果。”太宰治说,“你可以期待一下结果。”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开口应下。
“果然是这样吗。”兰波重新刚刚的话题,他缓缓点了点头,“隐隐约约就觉得该不会是这样吧。” “我的记忆,是仅从人生中途开始的。”安抚好京子后,中也以平静的声音继续道,“和因为冲击而暂时性失忆的你不同。仅仅从八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整个人生才存在于世的,在那之前,是黑暗。悬浮在一片青黑色的黑暗中。被封印在哪个设施里。‘荒霸吐’并不是神。也没有能让死者复苏的力量。我这个人格,究竟为何会存在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有经由某人之手破坏了封印,将我扯出来了这一点而已。——那双手就是你吧……兰堂…?”在中原中也的讲述中笹川京子抓紧了他的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朝中也一笑,中原中也的心突然颤抖了一瞬。
青黑色的黑暗。
被透明的墙壁封闭起来的,沉重而寂静的黑暗。
以及,打破封印,持有强大力量的何人之手。
“回答我吧。”中也说道,“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为什么要将我带出来?还有—— 是怎样让‘荒霸吐’的完全体显现的?就是为了这些答案,我才开始追踪这起事件。终于见到你了。来,把你知道的全都吐出来。”没有回应。兰波低着头,隐藏起表情,轻微颤抖着。
那并不是因为寒冷而颤抖——兰波在嗤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