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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

狂飙之局中棋

又是一个凌晨,我被胃里的火烧醒了。 癌细胞像蚂蚁一样啃食着我的胃。

窗外还黑着,监护仪的蓝光在墙上投出摇晃的水纹。护工小张在陪护床上打着轻鼾,这姑娘才三十二岁,总爱把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照顾人总是很贴心,就是觉沉,晚上唐小虎来陪我,她都不知道。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疼痛像潮水,涨上来时,连呼吸都成了酷刑。我蜷缩在病床上,手指死死攥着床单,冷汗浸透了后背。镇痛泵的剂量已经调到最大,可癌细胞仍在啃噬我的内脏,像无数细小的牙齿,一口一口,咬碎我的骨头。

护工小张趴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夜深人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唐小虎佝偻着背,像一抹影子般溜进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洗得发白的保洁服上,袖口还沾着修理水管留下的水渍。他手里捧着一个热水袋,小心翼翼地灌满热水,又裹上一层绒布套——那布料眼熟,像是从某件旧衣服上拆下来的。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掀开我的被角。

"慧慧……"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热水袋被他塞进我怀里,温度透过病号服,熨帖着疼痛的腹腔。他的手掌粗糙,指节上还留着修车时的机油味,可动作却轻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微微睁开眼。

他立刻僵住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了个现行。月光下,我看见他鬓角的白发,嘴角的疤,还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是把三十年的光阴都凝在了这一眼里。

"……胃疼,捂捂吧。"

他笨拙地说,声音沙哑。

我恍惚想起很多年前,在他的副驾驶上,我痛经疼得蜷成一团,他也是这样,手忙脚乱地塞给我一个热水袋,嘴里念叨着"捂着就好了"。

他不懂。

他岁数大了,不懂胃疼和痛经不一样,不懂癌细胞不是捂一捂就能好的。

可他记得。

记得我疼的时候,需要一个热水袋。

热水袋的温度渐渐渗透进皮肤。

我疲惫的闭上眼,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怕被烫伤。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夜班护士来查房。

他慌慌张张地退开,拖着那条跛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只有怀里的热水袋,还留着他的温度。

就这样,他来时有时我醒着,有时我迷糊着。我住院的这一年多,他的温度却没有缺席过

是夜,窗外的雨簌簌扑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咬。镇痛泵的按钮早已被我按得失灵,指甲缝里全是血痂——是疼痛发作时抓床头铁栏时崩裂的。监护仪的曲线疯狂跳动,像极了我年轻时追捕犯人时剧烈起伏的胸膛。

凌晨三点十七分,疼痛突然松开了獠牙。

我睁开眼,看见月光在病房地板上淌成一道惨白的河。镇痛泵的滴答声停了,监护仪的曲线变得异常平缓,连窗外常驻的夜鸟都噤了声。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褪去,只剩下床头柜上玻璃杯里的水纹,还在微微颤动。

门口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唐小虎蹲在那里,正往暖水袋里灌热水——他每天半夜都来。陈旧的保洁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得像挂在竹竿上,右手无名指那圈戒痕在蓝光下发白。

"小虎。" 二十五年了,我终于能如此亲昵的称呼他,即使是在一个安静的夜晚。

听见我的轻唤,暖水袋"咚"地掉进盆里。他慌慌张张去捞,缺了半截的中指在橡胶面上打滑。热水溅到他裤腿上,洇出大片深色痕迹,像是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攥着从城东买来的胃药。

“乖,忍忍。” 他跪在床边给我垫暖水袋时,我闻到他领口飘来的机油味。这半年他白天在汽修厂打工,晚上就来医院当保洁,两件工装轮流穿,洗得都发了白。

剧痛撕开我的腹腔时,我咬烂了氧气面罩带子。他突然把胳膊横到我嘴边,示意我咬住他,他的胳膊上旧伤叠新伤的皮肉散发着机油味。

"慧慧。" 他颤抖的叫我的名字,他似乎预感到了这一切是我的回光返照。因为平时我就那么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很少清醒,清醒时也不过是焦急的摸索止痛泵的按钮,几乎不怎么说话,也很难认清人。

他突然把脸埋进我有些僵硬手心里。温热的液体渗进我指缝,烫得像是从他骨头里烧出来的。心率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了一声,护工小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

“ 银行卡…在《刑法》里,你翻翻,就能找到。"

我吐出这句时,他眼眶红得像监控仪警报灯。那本被我翻烂的《刑法》就压在枕下,夹着我存了二十八年的银行卡页面,正是当年批捕他的罪名。

我絮絮叨叨的念着:“那会花钱如流水啊,动不动就买房子,现在好了吧,连养老的钱都没有。”

雨更急了。他忽然直直的跪下来,额头虔诚的抵着我输液的手背。温热的液体顺着留置针导管外部倒流,与管内的药液混合成淡红色的溪流——原来人痛到极致时,连泪都是血色的。

我喘着粗气,继续我的絮叨:“密码你猜猜,你一猜就能猜到。”

“挺好,老了老了,还能见着你。”我预感倒死亡的逼近,“我走了,你好好的。”

"下辈子…"他喉咙里滚出呜咽,"我投胎到教……教师楼…我……高考考六百分…我……当片警天天给你写报告…"

我笑起来,氧气面罩浮起一层薄雾:“小气死你,连封情书都不写。”我伸手碰了碰他鬓角的白发。他的头发还是那么硬,扎得我指尖发痒,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暴雨夜,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门口,头发根根竖着,像只倔强的刺猬。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抱住我,手臂颤抖得厉害,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我腹部的造瘘口。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保洁服传来,又快又乱,像是要跳出胸膛。

好久……好久,我们没这么近过了。

"写......天天写..."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

窗外,雨停了。

最后一颗星星隐没在天际时,我感觉到他的唇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颤抖着,带着咸涩的泪。

"睡吧......"

他的声音终于崩溃成一片荒原。

"......我在这儿......"

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月光里,二十四年前的青年站在糖水摊前,正偷偷往给我带碗绿豆沙里多舀一勺蜂蜜。

天亮时,安欣带着刑警队的孩子们来了。小五给我换上崭新的警服,胸前的勋章亮得晃眼。护工小张微微哽咽着说我走得很安详,只有她注意到枕头上那块水渍——像是谁把陈年的泪,一次流尽了。

清明的雨落得绵长。我的墓碑旁新添了块花岗岩,没有生辰,只刻着"唐小虎"三个字。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糖水摊收据:"陈皮绿豆沙一碗,加蜂蜜,2007年4月20日。"

风一吹,纸角轻轻掀动,像谁在翻一本老日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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