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他竭力奔跑着,道路坑坑洼洼,遍地都是炮弹打过后留下的深坑,血液,泥土,真正的“融为一体。”那鲜红土地,不应该经历战火的摧残,它也曾渴望农民为它撒下种子,而不是如今的尸横遍野。
一个深坑。
非常的长,奈布似乎发现了什么生机,从他离开战壕开始,无数火炮都在瞄准着他,他毕竟是雇佣兵,身手自然也较为敏捷,他一个翻越,越进了另一处战壕——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挖的,但在战场上,战壕,就是战士最安全,最完美的避难所。
他俯下的身子终于挺了起来,把随手抢来的枪放在一边,看了下弹匣,把里头所剩无几的弹药取了出来,放入了军装的口袋,便长舒一口,倚在土墙上。
“喂,同志,还活着不?”他推了推,旁边一动不动的人。
“活着。”他睁开了眼,看见是上校,行了个军礼。
“不用行礼了。”奈布向他笑了笑,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上校,这仗,真的不好打。”他说着,变成腰间,拔出了手枪,指着上校的头。
“你在干什么?”奈布惊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和愤怒。
“奈布•萨贝达上校,”他用枪狠狠的抵着他的太阳穴,笑了笑,“你知道吗?对面的军队说过,只要我们投降,这辈子我们就能享尽荣华富贵,这辈子我们就再也不用在这该死的战场上混了,我们也想过个正正常常的生活啊。”
“如果我活捉了上校,而上校也投降了,这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你这个叛徒!”奈布更加生气了,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眼里的愤怒早就将眼前的叛徒送到了鬼门关前与死去的战友,不,作为叛徒,他应该进地狱无法轮回,而不是超生。
“这是利益所迫吗?别怪我不客气,咱们卖血卖命不就是为了那么一点点钱吗?当雇佣兵的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你......”
“钱没什么用.......买不来人心.......”奈布下意识用手肘顶了下他,他的手枪脱落了。
两个雇佣兵,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同时,一个,迅速捡起了自己的手枪,枪口依然对着他,另一个则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死死的抵住了他的脖子。
“现在我们俩......”奈布冷不丁的笑了笑,但很快又严肃了起来。
“上校,我们没有必要这样争斗。”
“那行,先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鬼把戏吧。”奈布也知道这样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不如真的去为了那一点点钱去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反正雇佣兵的命一文不值,死了就是死了,没人会关心的。
他把枪插回了腰间,举起了双手:“上校,我先放下武器,跟我走吧”
“带路。”奈布绕着他的后面,但他刀依然抵着他的脖子,“劝你不要弄什么花样。”
“不会的,上校。”
在战争的破败中,有一座石质的碉楼是那么不合称,那么高大,那么明亮,里面还有些灯火,仔细听,还听到一些欢声笑语。
“您就是奈布上校吧,这边请。”门口的士兵先是一惊,又很快点头哈腰,指引着他。
“上校我投降的时候可还没这待遇呢。”那个曾威胁他的叛徒,有些冰冷的说道。
奈布放下了刀,把他插回腰间,看着眼前曾作为敌人的营地,他的心有些颤抖,他曾许诺,如果他能来到这里,那么这里绝对会是一场毁灭。
他未曾想到会是这样。
“哈哈,奈布上校吗?”一位军官走了出来,问道。
“是我。”
“请进,请进。”
三人就席桌上的饭菜,还热着杯中的白酒,还泛着水花。一位雇佣兵,一位叛徒,一位军官,三个人的身份截然不同,在今晚却走到了同一张桌上,都怀揣着自己各自想要的东西。
“上校,假如让你叛变,需要多少dollar呢?”军官端起杯子,往奈布的杯中倒了一些酒。
“先生,可别谈论dollar了。”那个叛徒脸上洋溢着笑容,椅子移向了奈布,和他勾着肩,似乎和他是一个好朋友一般。
奈布的眼神仍然是想杀了他的感觉:“不知道您的出价是多少,八十万?喀什塔拉给的是五十万。”
“不,我们出一百八十万!”军官动了动手指,显出与年龄不符的俏皮脸上的笑更是有种轻蔑的感觉。
“呵,为什么?”奈布抿了口白酒,有些不解,不知自己就像一只落入了陷阱的动物一样。
“因为,”军官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你特别像今早的‘那个人’。”
“那个人?”奈布想起自己今早因愤怒,因战友死去而向敌营开了一枪。
“千里之外,一枪杀了我得力干将的人。”
奈布又喝了口酒,以掩饰内心的慌张。
“那么,此时此刻?”
“正如,此时此刻。”
“那个人,是我,先生,我接受。”
“哈哈哈!”军官脸上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
奈布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撒在这片大地上,仿佛十分宁静,愿战争的亡魂安息。
他仍希望战争的硝烟消散,他希望明天太阳仍能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