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被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
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床上,刘耀文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女孩温软的存在,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在黑暗中无声诉说着少年的心绪。
男孩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经。
呼吸不知何时变得艰涩而急促,细微的颤抖透过身下的床垫传递出来,暴露了他极力掩饰的紧张。
直到一只微凉柔滑的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那带着沐浴后清香的触碰如同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兮诺耀文,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的关切。
刘耀文我...
他喉结滚动,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兮诺嗯?
兮诺怎么了?
她侧过身,黑暗中,刘耀文似乎能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
刘耀文我可以牵着你的手睡吗?
少年的请求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低哑,藏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兮诺无声地笑了。
对比马嘉祺遇到类似情形时的强势掠夺,或是严浩翔同榻而眠时突如其来的霸道拥抱,刘耀文这份近乎笨拙的纯情,在她眼中显得格外珍贵与可爱。
她忽然想起,这个让她觉得无比清纯的大男孩,其实自己也才刚成年不久。
兮诺当然。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女王般恩赐的意味,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轻柔。
兮诺我愿意让你牵一辈子。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耀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更加沉重,仿佛胸腔里困着一万头狂奔的幼象,每一次心跳都猛烈地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
刘耀文(姐姐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这个念头如同烟花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带来眩晕般的狂喜。
刘耀文我愿意,姐姐!
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斩钉截铁的承诺。
兮诺(笑)
黑暗中,她唇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狡黠。
兮诺你愿意什么?
她明知故问,语气中带着娇嗔的逗弄。
刘耀文(难道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喜悦瞬间被一丝不确定的慌乱取代。
刘耀文没...没什么。
他立刻退缩,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兮诺不逗你了。
她见好就收,语气慵懒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兮诺我好累啊,我要睡了。
话音未落,她已自然地挪动身体,伸出纤臂环抱住了少年劲瘦的腰肢。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刘耀文瞬间全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敢动。
兮诺你放松好嘛?不是说你愿意吗,要是现在不习惯,以后怎么办?
她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指尖在他紧绷的背脊上轻轻点了点,女王般的话语带着理所当然的纵容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耀文!
这近乎明示的话语让刘耀文脑中嗡的一声,巨大的惊喜几乎将他淹没。
刘耀文姐姐你的意思是...
他激动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却被兮诺早有预料般伸手按回了原处。
兮诺嘘,睡觉。
她指尖抵在他唇边,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随后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刘耀文好~
少年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努力平复着呼吸。
原谅他此刻仍旧缺乏胆量去回拥她,这份巨大的幸福感和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让他亢奋得辗转难眠。
因此,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时,兮诺醒来便发现身边的刘耀文似乎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兮诺耀文?
她轻声唤道,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刘耀文毫无反应。
兮诺耀文?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点点。
刘耀文依旧沉浸在睡梦中。
兮诺害。
看着他沉睡的侧颜,兮诺心中泛起一丝柔软的怜惜。想必是昨夜被自己一番“折腾”,又激动了半宿才入睡,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洗漱更衣,而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步下楼梯。
此刻,时针指向上午九点。城市的另一端,严浩翔正坐在奢华酒店套房的书桌前,昂贵的钢笔在他指间无意识地转动。
他在犹豫是否该拨通那个电话,催促兮诺回来履行她“秘书”的职责。
然而,昨夜马嘉祺那冰冷如刃的眼神,以及自己狼狈的姿态,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反复闪现。
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指尖按下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兮诺(严浩翔...)
手机屏幕亮起的名字让她眸光微凝,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兮诺喂。
严浩翔兮诺。
电话那头传来严浩翔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兮诺嗯,是我。
严浩翔那个,昨天晚上...
他试图开启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歉意。
兮诺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太在意了。
不等他说完,兮诺便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务。
严浩翔那...
被她堵了回来,严浩翔一时语塞。
兮诺晚点我去找你,我会继续回来上班。
她再次精准地预判了他的意图,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在她与严浩翔之间,除了这层冰冷的工作关系,确实也再无其他可谈。
严浩翔好!
她的主动回归让他松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严浩翔我把地址发你。
兮诺嗯,晚点见。
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兮诺将手机随手放在餐桌上。
她拿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无波。
假装不在意,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太难。她早该学会忍受这一切的,不是吗?
如果能早些学会这身钢筋铁骨般的忍耐力,或许家族那场令人窒息的逼婚,在她眼中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那场逼婚,她又何须将自己磨炼至此?
就在她思绪飘远之际,楼上卧室里,沉睡的刘耀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探向身侧。
等等...身边的位置怎么空了?
那份熟悉的温软触感消失了!
少年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被惊惶驱散。
刘耀文姐姐!
他倏地坐起身,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巨大的恐慌。
刘耀文姐姐!
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急切地掀开被子下床。
然而,这间顶级套房的隔音效果极佳,此刻正在楼下悠然享用早餐的兮诺,对楼上少年焦灼的呼唤,竟是一丝一毫也未听见。
刘耀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生怕兮诺又如之前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次将他抛入无望的等待深渊。
少年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慌乱,他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在偌大的房间里急切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心焦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