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婧心头一紧,知道关键信息要来了,却没急着追问,反而先看向王岩司,语气带着依赖:“王爷,您看……”
王岩司会意,对赵管事道:“赵叔,你慢慢说,把当年知道的都讲清楚,本王定会还姜大人一个清白。”
赵管事点点头,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姜婉婧坐在一旁,看似认真倾听,实则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偶尔还会适时问一两句“赵叔,您说的那人,有没有什么特征?”“父亲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引导着赵管事多说细节。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岩司正专注地记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走。
只要拿到足够的线索,再借着王岩司的手,把那些害了姜家的人一个个揪出来,父亲的冤屈就能洗清,她的仇,也就能报了。
至于王岩司此刻的“温和”,柳王妃可能存在的“留意”,都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垫脚石。
等真相大白的那天,她会亲手了结所有恩怨,届时这王府的一切,这虚假的温顺,便都可以卸下了。
赵管事的话断断续续,却越说越关键——提到当年私吞军饷的人,曾在深夜去过姜府,腰间挂着块刻着“云”字的玉佩;还说姜大人出事前,曾把一本账册交给心腹,让其藏在“老地方”。
姜婉婧听到“账册”二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戚又急切的模样:“赵叔,您知道那‘老地方’是哪儿吗?有了账册,父亲的冤屈就更能说清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眶里的泪意恰到好处,连王岩司看过来时,眼底都多了几分怜惜。
赵管事皱着眉想了半天,摇头道:“姜大人没明说,只提过‘跟着梅香走’。府里当年是有种过一片腊梅,可后来姜府被抄,那些花木早就没了……”
“梅香……”姜婉婧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努力回想,心里却已快速盘算起来——父亲生前最爱腊梅,府里的腊梅圃旁,有棵老梅树,树下曾埋过她儿时的玩具。
难道“老地方”是指那儿?可如今姜府旧址已改成了驿站,要进去查探,还得借王岩司的名义。
她抬眼看向王岩司,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期盼:“王爷,赵叔说的‘梅香’,会不会是指我家当年的腊梅圃?如今那儿虽改成了驿站,可若能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王岩司没多想,当即点头:“也好,稍后我让人去安排,你若想亲自去,便跟着侍卫一同过去。”
他看着姜婉婧眼底的“光亮”,只当她是急着为父洗冤,全然没察觉她那“光亮”背后,藏着对线索的迫切,而非对他的依赖。
姜婉婧立刻起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王爷!若真能找到账册,婉婧这辈子都记着王爷的恩情!”她说着微微屈膝,姿态温顺得无可挑剔。
这时,偏厅外传来丫鬟的脚步声,是柳王妃身边的䘼袂,她躬身禀报:“王爷,王妃让奴婢来问一声,赵管事这边可有进展?若快结束了,王妃让小厨房备了午膳,留姜姑娘一同用膳。”
姜婉婧听到“柳王妃”三个字,心里一动——这位正妃昨日让伍卿去书房碰壁,今日又主动留她用膳,怕是在试探她。
她立刻调整神色,看向王岩司时多了点“局促”:“王爷,王妃盛情,只是婉婧不过是外客,怎好叨扰……”
王岩司看她这副“怕生”的模样,笑了笑:“无妨,王妃也是好意,留下吧。”
姜婉婧“顺从”地点头,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午膳时见了柳王妃,更要装得安分些,不能让这位心思缜密的王妃看出半点破绽。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个依赖王岩司、一心只为洗冤的弱女子,这样才能在复仇路上走得更稳。
䘼袂退下后,赵管事又补充了些细节,便被侍卫带去偏房等候。
偏厅里只剩王岩司和姜婉婧,王岩司看着她叠放在膝上的手,温声道:“别太急,线索总会慢慢找到的。”
姜婉婧抬眼,眼底带着点“依赖”的笑意:“有王爷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她心里的“踏实”,从不是因为王岩司,而是因为离真相又近了一步。